打电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一刻也不能等的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莫牧勋的电话。

    在接通音响起的时候,我满心的忐忑,因为最近给他打电话能打通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好在这次他竟然接了起来。

    “怎么了?”不等我开口,他低沉清冽的声音已经传入了我的耳朵。

    “嗯,为什么要去新西兰?”我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他。

    “你不想去?”他反问道。

    “也不是不想,就是觉得那里好远,孩子们语言不通、上学也很麻烦。”

    跟莫牧勋之间已经不需要隐瞒,所以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等我回去之后再说吧。”莫牧勋平淡地说。

    “什么?你要回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突然要回来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电视上仍旧在报道货轮失踪的事件,一直都没有打捞到货轮沉默的残骸,也找不到失踪的船员。他现在能回来吗?

    “嗯。”莫牧勋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想让我回去?”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我竟然激动得有些结巴,“我以为你让黎斐安排我们离开江城是因为你回不来。你怎么突然能回来了?”

    “嗯,没什么。”

    莫牧勋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独留我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

    他这算是什么回答?这根本不是回答。

    可是,他要回来了呢!他回答不回答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我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然后一跃而起跳到房顶上摸一摸吊灯再跳下来。

    对,这就是我此刻的心情,如果要用文绉绉的字眼

    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雀跃。如果要用什么来比喻的话,那我的心里就像揣着一只雪白的鸽子,它不停地扑棱着翅膀,要从我的胸口里飞出来…

    可是,等这种喜悦渐渐平静下来,我脑海中的各种念头却又开始风起云涌。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个人想尽一切办法了解莫牧勋身边发生的事情,一个人撑起八卦报道对我的狂轰滥炸和对推拿中心造成的不良影响,甚至还经历了郭玲李义那一对小情侣的临阵脱逃。我认为,我认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成熟。可是直到他说要回来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泪如雨下,就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浑身的骨架一样,只想狠狠地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好好的痛哭一场。

    原来我所谓的坚强和成熟,只不过是因为我知道他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和我一起战斗、一起面对。现在,他说他要回来了,我有了依靠,就再也不想一个人那么辛苦、那么疲惫、那么苦苦支撑。

    人都是有惰性的。这些柔弱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旷野里拼命地蔓延。

    我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警告自己说:林浅秋,你不能这样,你必须像以前一样,靠自己。用自己的双手给两个孩子撑起一片天。因为,莫牧勋或许可以给你爱情,但他永远不可能给你可以依赖一生的臂膀。你早晚有一天还是要一个人独自面对,所以绝对不能助长自己的惰性和依赖心理。

    带着这些复杂的情绪,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特地在家等着黎斐过来。

    他过来之后,我问了他知不知道莫牧勋要回来的消息。他竟然还不知道,这着实令我奇怪,但又有一点点的喜悦,毕竟一直以来关于莫牧勋的消息黎斐都比我灵通很多。

    说话间,我随意翻动着手机,打开了之前看过的那个炒股软件,想看看莫氏这几天是不是依旧在跌停。

    刚打开软件,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的提示音。紧接着,显示屏上跳出来了一条系统提示。因为之前关注了莫氏集团的股票,所以有什么相关消息系统都会自动提醒。

    这次,系统提醒的是莫氏集团发布的停牌公告。大概意思是说,因为莫氏近期有重大事项,鉴于事项存在不确定性。为避免公司股价异常波动,维护广大投资者利益,根据有关规定,公司股票要从今天开始停牌,停牌时间不超过10个工作日。

    我仔细看了看,停牌公告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估计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开过软件,所以没看到系统提醒。

    我把手机拿到黎斐面前:“你看,股票停盘了,我不太懂,你懂不?”

    黎斐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停牌公告,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懂。不过,莫总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才要回来?”

    我一听,直觉认为黎斐的推测很正确。公告上说有“重大事项”,但是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我不禁开始担忧,莫牧勋这次回来肯定是要处理比货轮失踪更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呢?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在,答案只能等莫牧勋回来才能揭晓了。

    白天,黎斐仍旧在家里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我则又

    去了推拿中心。

    在店里办理退卡手续的人已经很少了,周舟坐在柜台后面托着脑袋往外看。

    一看到我来了,马上面露喜悦,但很快又被沮丧所取代。

    “怎么了?”我一边去休息室放包,一边问她。

    “哎呀!”周舟先用一个语气词表达了她的烦躁情绪,然后才切入正题:“刚才李义来了。”

    我挑了挑眉毛,有些吃惊:“他怎么来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谁知道是要工资的,对了对了,还说郭玲有个什么衣服忘在这里了,要拿走。”周舟一生气,把手里的圆珠笔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他怎么还有脸来!”

    我看周舟情绪有点儿激动,边朝她笑了笑,然后尽量放慢语气问她:“然后呢?”

    “我把他轰走了!”周舟脸上微微露出了点儿得意的神色,“我看不惯他们。”

    我叹了口气,“你呀!”

    然后,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固定电话跟李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