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嫂。我本以为王嫂会很快就走,没想到她很贴心地说,已经跟家里说过了,等两个孩子习惯了她再离开。我对王嫂更是感谢不已。

    一路走来,黎斐、王嫂就像莫牧勋安排给我的保护伞一样,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帮助。现在尽管莫牧勋不

    在了,他们还是像亲人、像朋友一样为我考虑,为孩子考虑。

    晚上,躺在床上,我对领带低喃道:“牧勋,谢谢你。”

    谢谢你保我此生无虞。

    …

    赫妹第一天入园,很是兴奋,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哭场景。

    反倒是我,看着她背着小书包被老师带进幼儿园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嫂赶紧拉着我转过身去,低声说:“别哭,别叫孩子看见。赫妹那么乖,一定很快就适应的。”

    果不其然,与王嫂所说的一样,赫妹很喜欢幼儿园的生活,回家之后像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不停地跟我讲幼儿园的见闻。

    到禅城的第四天,赫赫和赫妹都已经安置妥当。

    而这一天,也是莫牧勋的头七。

    到了中午,我拿着三根蜡烛和那条领带往海边走去

    。

    王嫂看了看我,低声嘱咐道:“海边风大,注意安全。”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还是怕我一时冲动干了傻事。

    我转头朝她笑笑:“放心吧,我就是去跟他说说话。”

    来到海边,我把蜡烛一根根插在沙滩上。用打火机点了几次,每次蜡烛都被海风吹熄,我也不着急,索性不点了。

    坐在沙滩上,越过眼前的蜡烛望向不远处的大海,我轻轻理了理被海风吹散的头发。

    我还记得,莫牧勋在情动之时曾经说过我的头发像海藻,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在水中被海藻缠绕…

    “牧勋,七天了。人家都说头七能回来看看家人,你回来了吗?”我喃喃地说着,手中把领带折来叠去。

    很快,一个丑丑的领带结在我手中出现。

    我笑了笑,对着大海说:“你看,我还是打不好领

    带,这么丑,你回来教教我吧?好不好?”

    最后的“好不好”三个字,带着淡淡的责怪,也带着淡淡的撒娇。

    我知道,莫牧勋最喜欢我这样跟他说话。他活着的时候,我不愿意,现在他听不到了,我却说得如此自然。

    海风吹过,海鸥的叫声和着海风灌入我的耳朵,竟然有种苍凉和悲怆。

    “牧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自言自语地说着,“你留给我的钱我看到了,你是什么时候给我的?怎么不告诉我呢?不过,我现在不打算用那些钱,我要留给两个孩子。另外啊,过几天我还想把小儿推拿中心开起来。我不能总是活在你的庇护之下,对吧。”

    海浪声很响,像是在应和我的低语。

    “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和孩子们?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吧。”

    一边说着,我的手一边无意识地抓起一把沙又松开

    ,抓起一把沙又松开,任由那些砂砾从指缝中滑落。

    人家说,感情就像沙子,你抓的越紧,它反而会从指缝中漏掉。

    可是,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把莫牧勋抓得紧一些,再紧一些,这样他就会知道他对我来说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夹杂在海风和海浪声中,我隐约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说话。

    这片沙滩一向很少有人过来,我下意识地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沙滩的另一边,有三个人远远地朝我这边走过来。

    一个劲瘦干练,个头不高,是黎斐。

    一个身形健硕,个子很高,是孙超人。

    还有一个…

    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沙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

    那个人也很高,虽然不是很壮,却也线条紧实。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深灰色的裤子,黑发被海风吹

    得有些凌乱。

    他们三个说着话,一起慢慢往这边走着。

    我的脑海中嗡得一声,耳朵像是突然失聪了似的。海风、海浪和海鸥的叫声统统被我摒弃在外。唯一留下的,就是他们的低语声。

    正午时分,阳光照在沙滩上,砂砾反射出的光线有些刺眼。

    我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那个人,他一步步向我走进,身形也越来越清晰。

    修长的腿,窄瘦的腰身,宽阔的胸膛。

    还有…还有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深邃黝黑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