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讨厌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锡朝打断。

    “是因为我开了新闻发布会,影响了莫牧勋,所以你不想看见我是吗?”

    程锡朝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锡朝,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你们在商言商,我都可以理解,也犯不着为这些事情跟你置气。”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江城?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说话间,程锡朝的眼神颓败,像是失望至极。

    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浅秋,那个时候,莫牧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只是我们,等着对付他的公司还有很多。你不知道,莫氏这些年做了多少剽窃知识产权、盗用别人专利的事情。连最后他的自杀,都是因为这些事情,他其实是想以死谢罪,逃脱法律的制裁!”

    程锡朝脸色涨红,情绪十分激动。

    “他不是自杀,谁告诉你他是自杀了!他…他明明还…”话出口一半,我才惊觉自己差点透露出莫牧勋尚在人世的消息,赶紧生生刹住了话头。

    程锡朝就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仍旧不为所动,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跳跃着。

    “他已经死了,浅秋,你必须面对现实。”程锡朝突然伸出双臂,抓紧我的肩膀。

    我迅速察觉到他颤抖的双手和冰凉的指尖。

    “锡朝,你冷静一下,这是在工商局会议室里。”我抬高声音提醒他。

    程锡朝颓丧地垂下手来,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魂魄一般,连声音都低的缥缈虚无。

    他缓缓地说:“我站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从来不回头看一眼…”

    我的眼泪随着他的话大颗大颗地滚落:程锡朝,不是我不回头,是因为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别人。

    “锡朝,你向前看看吧,好吗?你总是说我不回头看你,那你呢?你有没有回头看过你身边的女人?”

    “我身边没有女人。”程锡朝答得斩钉截铁。

    “姜琦呢?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意!”我说话太着急,有些气喘。深呼吸了几口之后,才又接着说道:“姜琦是个好女孩儿,我能看得出来。你们如果能在一起,我会衷心祝福的。”

    听了我的话,程锡朝眉头紧锁:“林浅秋,你不要我就不要我,何必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程锡朝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紧接着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那声音节奏很快,而且是渐渐远离。

    恐怕是姜琦听到了我和程锡朝的对话。

    我没有再和程锡朝纠缠,直接绕开他跑了出去。

    走廊里哪里还有姜琦的影子,我只好循着刚才的脚步声慢慢寻觅。

    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女洗手间里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

    “姜琦?”我试探地喊道。

    啜泣声戛然而止,我只好继续喊道:“姜琦,你在吗?我是林浅秋。”

    其中一扇隔间的门被打开,姜琦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因为哭泣,她的眼妆有些花,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种令人心疼的美感。

    “浅秋姐…”她像是不敢看我似的,一直垂着眼睑。

    “别哭了,”我从包里拿出面巾纸给她,“妆都花了。赶快擦擦脸,补补妆。”

    姜琦接过面巾纸时,我看到她的指甲上涂着裸色的指甲油,低调又优雅,很是好看。

    不论是长相、品味、性格,姜琦真的就是最适合程锡朝的那一种,可惜程锡朝一直不愿意去看到她的美

    好。

    姜琦擦干眼泪之后,一直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只好故意跟她开玩笑道:“傻丫头,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漂亮一些啊,快把妆补补。”

    姜琦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红成一片:“浅秋姐,谢谢你。”

    “谢什么呀,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话说了一半,我也没再好意思说下去。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太过玄妙,岂是我一个普通女人能参透的。

    等着姜琦补完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多漂亮。走吧,今天程锡朝带你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你快去给他帮忙吧,我这就走了。”

    我刚转身,就被姜琦喊住了,她说要留下我的电话号码。我也没有推辞,与姜琦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之后,便从洗手间旁边的楼梯直接下楼了。路上并没有碰到程锡朝,估计他已经和张局长谈事情了。

    一楼的办证大厅里已经下班了,我叹了口气,打算下午再来重新排队办营业执照。

    回推拿中心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会在这里遇到程锡朝。之前碰到了祁楷,现在又碰到了程锡朝,难道我到禅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么?

    那会不会莫伯霖也已经派了眼线来盯梢,我心头一空,不由得担忧莫牧勋是不是已经被莫伯霖的那些人重新盯上了。

    心里头乱七八糟地回到推拿中心,正准备出去吃饭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姜琦,她说她想约我一起吃个午饭问我有没有空。

    我不由得想起了姜琦那张委屈的小脸,心头一软便和她约定在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面。

    我到了面馆刚坐下,姜琦就气吁喘喘地跑过来了。

    她脚上穿着高跟凉鞋,跑起来应该很不舒服,姿势也多少有些怪异。

    我不由得微笑着看着她:“找什么急啊,小心别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