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运瞪着徐军骂了一句,“徐军你他妈的戏唱完了就赶紧滚。”

    徐军横鼻子竖眉毛地看着宋小运:“我妹妹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清呢!你说,是不是你逼死她的?你拿了我妹妹多少钱?快,都给我。人家都说了,我是她的

    亲哥哥,是她遗产的继承人。”

    我一听徐军越说越不上道,便抬高声音说道:“徐娇是出事才不在的,另外,她不仅没有钱,还欠了我三万多,你什么时候还?对了,还有墓碑、墓地、骨灰盒,打点陵园、医院上上下下的,一共也就三、四十万,你也一并还了吧。”

    我学着徐娇生前的样子,勾着嘴角,做出玩世不恭的样子。

    徐军听到我说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才突然说道:“哎,你是那个…那个谁来着?林浅秋?是你不?”

    我往前走了两步,挺直身子说:“是,好久不见啊。”

    “哎呀,浅秋妹子,我老早就听说你现在在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的,我还想着他们都是瞎传的,”说话间,徐军的视线往我身后的莫牧勋身上打量了一番,“现在看来浅秋妹子就是混得好啊。你看,后头站着的是妹夫吧?你看,也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我一看徐军要扯上莫牧勋,心里一阵厌恶,正想着该怎么回击,就被莫牧勋揽进了怀里。紧接着,莫牧勋冷漠低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他说:“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认识。”然后,他又对宋小运说:“小运,走吧。”

    宋小运倒是愿意听莫牧勋的,而且他应该也不想再跟徐军那种人有瓜葛,他点了点头,就准备往前走。

    而我也被莫牧勋拦着往外面走去。

    谁知道我们的去路却被那个瘦子带着几个人拦住了。

    “你们要干嘛?”宋小运吼道,“我都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还想干什么?难道真是打算替徐娇还钱?”

    瘦子抹了抹鼻子上的血痂子,一脸不忿儿地说:“你看看我的脸,你再看看徐军的脸!徐娇的钱我们不要了,也不替她还,但是我们这受伤了,你总得把医药费给了吧!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告去吧!”

    “去吧。”

    宋小运和莫牧勋几乎同时开口。然后,莫牧勋又加了一句:“提醒你们一下,你们还能索要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

    说完,宋小运在前头开路,莫牧勋则拉着我紧跟其后往外面走去。

    那群人显然被莫牧勋的气势震住了,竟然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等到我们走出去,那个瘦子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叫嚣道:“你们别走,你们有种别走!把话说清楚!你们等着,我们去告你们!”

    莫牧勋停住脚步,转过身对他们说:“去吧,别忘了,我姓莫,叫莫牧勋。”

    很快,我们就离开了陵园。

    宋小运一坐上车,就骂道:“真他妈恶心,还有完没完了!”

    “是挺恶心,快赶上我家了。”莫牧勋半开玩笑地说了这句话,却听得我一阵心酸。

    徐娇的家,莫牧勋的家,还有我的家,哪个不是满目疮痍…虽然经济条件各有不同,家里的矛盾也各有不同,但我们相同的一点就是所谓的“家”根本算不上是“家”。我暗暗想,或许我那个“家”比他们两个的还稍微好一些吧。起码父母健全,起码还让我上完了高中,起码到现在还没有问我要过钱。

    一路上,我都沉浸在关于“家”这个哲学命题的思考之中,隐约听到宋小运似乎是在给莫牧勋讲徐娇家里的事情,而莫牧勋则面色深沉、若有所思。

    车开到沈宅门口的时候,我才听到莫牧勋对宋小运说:“别住外头了,住家里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宋小运住在家里,我觉得他应该是从心里真正接纳了宋小运这个朋友。

    结果宋小运竟然有些纠结地说:“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东西都还在宾馆,我会去住吧。另外啊,”他瞅了我一眼,小声说:“看着你俩,我心里酸。”

    他这一句说的是实话,我和莫牧勋都能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也没有再强留。

    莫牧勋问了宋小运住哪之后,便掉头送宋小运去宾馆。

    路上宋小运跟我们说了他接下来的打算。他打算明天回禅城,把东西都收拾收拾、把房子退租,然后搬到江城来住。我想,他大概是想在江城陪徐娇吧。

    听了宋小运的打算,莫牧勋居然又主动对宋小运说让他去莫氏工作。

    宋小运想了想,倒也没有扭捏,直接应承了下来,还捶了一下莫牧勋的肩膀,低声道了句谢。

    送完宋小运,莫牧勋就开车带我回沈宅。

    车刚拐进巷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北风萧瑟中,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墨绿色的大衣衣角翻飞。听到车子的声音,她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们的来处…

    第260章 她在哪里

    一看到沈芝等在门口,我下意识就向莫牧勋看去:他会怎么办?选择掉头离开还是径直过去与沈芝正面相见?

    莫牧勋直视着前方,眼神应该是定格在沈芝的身上。

    车速未减,莫牧勋直接开着车过去,靠着墙将车停在了离沈芝不远的路边。

    沈芝赶紧朝我们小步走来,她脚上罕见地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冬天穿的平底儿棉靴。

    天气太冷,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看样子在这里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隔着车窗,沈芝看着莫牧勋露出了讨好的神色。

    莫牧勋开门下车,我也跟着他下了车。

    “牧勋,我…”

    沈芝刚开口,就被莫牧勋打断:“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