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过大,还是说她的修为已经高深到可以化形了。

    当晚就迎来了三百多年茶生中的头一次雷劫,彼时她毫无准备,就窝在门卫室附近,她精心挑选的避雷针也没用上。

    伴随着雨幕的一道闪电,直接就给她半棵茶树劈焦了,空气中弥漫着焦味的茶香。

    等她再次睁眼,就成了一个14岁的女娃娃。

    女娃娃有点傻,脑海中没多少记忆,靠着仅存的一点记忆碎片,青婉拼拼凑凑总算弄清楚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夭寿,她被雷给劈进了那本毁三观的爽文里。

    成了人渣男主抛弃在乡下的妻女中的傻闺女。

    青婉,不,此时已经成了秦婉,收回了思绪。

    小脸埋在秦母怀里蹭了一蹭,当即就抽痛了一下,鼓着腮帮子轻扯了下嘴角。

    这衣服布料也太糙了,刮得她脸生疼。

    想她怎么说,也是个修炼了三百多年的小精怪,这下直接炸号重练了。

    还附带一位炮灰老母亲。

    秦婉伸手轻拍向秦莲笑的后背,以示安慰。

    不管怎么样,这一遭,她也算是化形成功了,血赚好嘛。

    要说老母亲,其实秦母倒是一点儿都不老,今年也不过才三十有三。

    却因为劳作皮肤晒得又黑又粗糙,两道法令纹很深,眼角也布满了细纹。但却还是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美貌。

    五官立体又精致,若是好好保养,那也是个难得的美妇人。

    秦家母女俩正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享受片刻的宁静,就被院子外头嘈杂的说话声打破了。

    “秦寡妇!秦寡妇!”

    农村妇人嗓门本就大,这喊门的时候提高了音量,就格外地炸耳朵。

    “在不在家啊?屋里头没听到动静呀?”

    “呵,地里没见着,不在家,她一个没人要的小寡妇还能去哪?要我说还喊什么喊,直接进去!”

    王翠云话音刚落,就急不可耐地扭着身子去撞门,谁知肩膀刚触及到门板,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收不住力道的王翠云直接就摔了个大马趴。

    伴随着身后的惊呼声,王翠云眼睁睁地,就跌进了院子里溢满积水的泥坑里。

    扬起的积水混合着腥气的泥土,立马就塞了王翠云满嘴。王翠云忍着满身泥泞的狼狈,呕着嗓子忙不迭地呸了好几声。

    眼前突然出现的蓝底粗布鞋,就像是怕被她的口水溅着似的,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待王翠云憋着怒气还没开骂,头顶上方便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脆生生的女声。

    “免...礼?”

    第二章 “ 二舅妈,你什么到了呀?”……

    秦婉眨巴了两下眼,看着一脸怒气指着她骂的妇人。对方满头满脸都是泥水,虽然瞧不出面貌,但是声音听上去倒是有几分熟悉。

    “你这个死丫头!瞎了吗你?!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进来故意的!”

    王翠云被一同前来的两个妇人,给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拉了起来。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一刻不停歇,虽然浑身沾满了泥水,但是丝毫不妨碍她骂街的气势。

    半路折回屋里拿毛巾的秦莲笑,火急火燎地往院门口跑。

    秦婉家的院子是秦家外公年轻的时候新建的。

    比照着城里人一进的小院儿模样建造的,虽说是一进,但是院子圈的范围可不小。

    东西北三间青砖大瓦房,柴房灶屋茅厕都是专门隔开的,就连院门处都搭建了屋檐,连着七尺来高的围墙,当初可是村里头一份儿。

    就是现今,别说是他们秦家村,就是放在方圆几个村落里头,都是难得的气派。

    如今就住着秦家母女二人,自是招人眼红。

    其中就属王翠云最是好钻研。

    此时大伙儿都站在院门口的屋檐下,也淋不着雨。

    秦莲笑满脸焦急地举着毛巾要给王翠云擦脸上的泥水,被对方一手给挥开,洗得干净的雪白面巾这下也掉进了泥水里。

    被淅沥沥的雨水打着,一眨眼儿的功夫,就瞧不见原本的颜色了。

    见着秦莲笑望着面巾一脸婉惜的模样,王翠云叉着腰笑得得意,随即冷哼一声:

    “秦寡妇!你养的这个贱丫头把我身上都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我前些天才制的新衣!可花了我整整一吊钱!”

    王翠云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两道吸气声,跟她一道过来的村妇这下看王翠云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黑心肝的,真会讹钱,明明就是裁的布自己做的,一百文都花不到。但是却也没有出口点破。

    “翠云嫂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婉儿碰都没碰到你,这是你开门的时候自个儿没站稳摔倒的,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是不是啊两位嫂子?”

    秦莲笑见王翠云要赖上她家秦婉,顿时急了,声音又急又快,见着旁边两个嫂子支支吾吾的不吭声,秦莲笑急得直跺脚。

    “哼,秦寡妇,要我说一个家里还是不能没有男人呢,看看你把你闺女教的,不知礼数,见到长辈也不知道叫一声。

    你说你,我给你介绍的男人你相不中,就知道守着这个傻子过日子,我看你还是早点跟陈广申成婚,趁着年轻赶紧生个儿子,不然老了谁给你送终?”

    王翠云见秦莲笑孤立无援,笑得更是张扬,见着雨停了,不紧不慢地抬脚进了秦家院子,熟门熟路地压着压水井给自己洗脸。

    一手抹干净脸上的水渍,刚准备回头继续嘲讽,迎面就被秦莲笑扔了一个湿答答的物事,正中头脸。

    王翠云扯下来一看,可不就是刚刚被她挥到泥水坑里的面巾吗。

    “好你个秦莲笑,你胆子....”

    话还未落,就被秦莲笑扛着锄头冲过来的架势打断了。

    “我让你一张破嘴就知道胡咧咧,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我早就说了我家婉儿只是知事晚,我二堂哥娶了你这个搅家精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让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管别人闲事!我有丈夫不用你上赶着做媒!”

    秦莲笑憋着一股怒气,挥着锄头就要把王翠云往外赶,惊得王翠云忙不迭往后窜了好大一截,直接撞到旁边的鸡笼。

    王翠云捂着腰后被撞疼的地方,皱巴着一张脸,气急败坏地开口:

    “哎!我说你这个臭婆娘怎么不知好歹!徐达安那个白眼狼怕是早就死在外头了?你还真信他当了大官了啊?就算是真的当了官,人家也早就不要你了!总归你不是寡妇就是弃妇!要我说你还是找个男.....”

    “二舅妈,你要给我娘介绍亲事吗?”

    秦婉听得糊里糊涂,总算是理清了这一出。面前这裹着泥巴蛋的女人,就是原身记忆中凶巴巴的老妖婆,她还有个小妖婆女儿。

    王翠云见这个傻丫头主动提起,趁着秦莲笑转头的空档,忙撒丫子跑到了秦婉身后。

    还沾着泥水的手作势就要拉上秦婉的胳膊,被秦婉不动声色地让了开来。手底下抓了空,王翠云也不介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是啊,二舅妈给你娘介绍了一门好姻缘,以后你可总算有爹疼你了!”

    “王翠云!你胡说什么!”秦莲笑见她又开始自话自说,赶忙打断她,生怕让她的婉姐儿信以为真。

    一把将锄头磕在地上,溅得泥水四射。

    吓得躲在秦婉身后的王翠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她这个小姑子平时瞧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一旦发起火来,那不要命的架势还怪瘆人的。

    秦婉注意到她娘亲的焦急,朝她眨巴了两下眼,便又往旁边让了两步,侧过身望着王翠云笑咪咪地开口:“二舅妈,你说的那男人,是不是头戴浅米色方巾,好穿着一身白色长衫?”

    王翠云听到秦婉的话,眼前一亮,一拍巴掌忙不迭地点头:“没错,就是那人,那可是个童生!读书人咧!要不是你二舅妈远方的表兄,哪还能轮得上你娘!”

    说完像是不够亲密,上前两步又想去抓秦婉的胳膊。秦婉望着她脏兮兮的模样,心里嫌弃得不行,直接走到秦莲笑身边挨着她站立。

    虽说秦婉不太了解古代的科举,但是那人的年纪,看上去怎么得也有三四十了。一大把年纪还只是个童生,怎么看怎么不是块读书的料。

    心里虽然腹诽,面上倒是不显,秦婉状似深思熟虑似的点了点头,复又朝着王翠云笑得一脸天真:“原来是二舅妈的表兄,看来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