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踏上二楼,闹声就从五楼传了下来…

    周歆予抿直唇,垂下的长睫簌簌抖动着。

    她可能在想,人为什么要这么阔燥,是因为呱呱坠地时的哭闹声吗?

    代表热闹,注定热闹,只不过在她的生活里不是每一件热闹的事都是开心的。

    “李彬!你混蛋!”

    “又要走是吗?每次问起那个贱女人你都是这幅模样!”

    —哐当!

    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男人,气势汹汹。

    周歆予抬眼看去,男人在看见她时微微一愣,随后擦肩而过。

    她向后踉伧了小步,肩上传来阵阵痛感…

    那是母亲的男朋友,李彬。

    周歆予收回神,刚转头,迎面飞奔过来一个瓷碗,砸在地面,碎片四溅。

    耳畔刺声燥耳,碎片划过脸颊,顿时溢出点点鲜血,周歆予感觉自己的耳鸣了片刻。

    “你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周杏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着,声音宛如火药般的威力,炸耳。

    中年妇女撒泼的特技。

    …

    周歆予无奈地轻吸了一口气,这种日子不知道已重复多少遍。

    推门,砸门。

    每一天都生活在热闹的水深火热之中。

    周杏看了眼杵在门口的周歆予,心中一阵厌烦。

    “站那干嘛?进来!”她怒吼出一句。

    周歆予踏进门框,客厅一片杂乱,烟灰缸滚落在地上,流出脏水,闷臭。

    周杏剜了眼周歆予,摸出包里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前一分钟潇洒离去的‘爷爷’。

    周歆予去厨房拿出把扫帚来,她熟练地打理着这一切。

    “李彬你什么意思?要分手是不是?”

    与此同时,周杏拨通了‘爷爷’的电话,一个能让整个小家轻易就鸡飞狗跳的陌生男人。

    “你说,你到底要她还是要我!”

    …

    电话接近尾声,周杏的怒气在聊天中也平静了下来。

    “你现在在那?”她质问着,手撑地面站了起来,脸上泪痕已干涸。

    “妈。”眼看周杏穿鞋准备出门,周歆予抬起脑袋来,地上的杂乱已被她扫在了一堆,“今晚吃什么?”

    是的,她饥肠辘辘,中午课排得紧,少了一餐,此刻只关心自己的温饱问题。

    按照别家来说,这就是一家子的没心没肺,养出个小的没心肺来。

    “自己解决。”

    周杏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从包里掏出些零钱扔给周歆予,冷冷丢出一句便朝外走去了。

    地上的零钱散散,硬币在水泥地面上转了几下才停下,发出轻响。

    周歆予弯腰捡起钞票,五元,十元。

    钱落在扫起的垃圾堆里,她抬眼吹了吹上边的灰折好放进衣兜里。

    -

    走出小巷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周歆予在家收好一切已是下午五点,外边的雨不知何时停下,只剩丝丝花香。

    这一截没多少人来往,长路幽静,周边银杏叶落了满地,黄灿一片,黏在清水甜气中。

    周歆予摆弄着手中的硬币,已被她捏得烫热。

    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轻扬,划破了宁静…

    店员抬头看来,视线没停留半秒又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周歆予轻抛着手中的硬币,她在货架轻眺了一眼,最后在第二排拿了桶泡面。

    “对,明天吧,明天没事儿。”

    寂寥的便利店被一阵男声打破,又进来一人。

    周歆予摸了摸脸上的小伤口,鲜血已风干在了上面,隐隐泛着痛意,她踮脚勾了瓶矿泉水下来,暂时忘记了手中的硬币,一不小心就沿着手边空隙向下滚走了。

    她愣了下,捧着手中的水去找硬币,不偏不倚落在了一双大脚下。

    “就上次那家就成。”姜泯说着顺手捡起脚下的硬币,“明个儿下午没课。”

    周歆予舔了舔唇,她的视线随那双大手一起抬起眼,见那人没有要归还的意思周歆予没憋住提醒了一句。

    “那个,不好意思,这硬币是我的。”

    闻言,姜泯抬眼看去…

    气氛一时有点儿尴尬。

    周歆予瞥清容颜时呼吸一顿,她可能在想,新洲的人气王怎么会出现在这旮旯胡同里。

    姜泯眉心抽了下,他将硬币放去女孩伸出的手心里,侧身略过她朝一旁去。

    “就那么些人吧,人太多老子顶不住。”

    周歆予抿直唇线,脑袋断了路,谢谢卡在了嗓子里。

    “浪?”

    “能有你浪?”

    少年慵懒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绕在这清冷的便利店里反倒不显阔燥,更像一幅美景。

    周歆予悄悄朝后看了眼,少年走到冰柜前,两指挑开拎了瓶矿泉水出来。

    她收回眼,多打量一秒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