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语塞。

    尽管在剧烈运动,陈见楚的语气还是很平稳,就好像他在走路。

    过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它狂奔向前,超过了陈见楚,甩出一大段距离。

    陈见楚凝了凝眉。

    声心一跳。

    陈见楚提高了速度,追着过来跑。

    “两条腿追四条腿,你是怎么想的啊!”

    声难以置信,陈见楚的速度竟然是这么进步的。

    过来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后面是它跑累了,速度慢了下来,陈见楚才追上的。

    陈见楚的体力过于充沛了,过来都累了,他还不累,还能再追上去,声真是佩服他了。

    两人一狼,跑了四五个间命。

    过来趴在地上歇息,声坐在它旁边,背陷进它的柔软皮毛里,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陈见楚没他们那么散漫,他站在他们旁边,神色淡漠。

    若不是他的呼吸凌乱急促,衣裳被汗浸透,声还真以为他一点都不累。

    “坐我旁边。”

    声说。

    陈见楚摇头。

    声伸手拽他,硬是把他拉下来,坐到地上。

    陈见楚索性懒得再拒绝。

    他不想等会站起来没多久,又被声扯下来。

    晚风轻拂,微凉如丝,树叶被吹得摇曳,月亮时显时避。

    体力消耗了大半,这一刻的温度是那么的宜人,连风都如此温柔。

    声眼皮有些下沉了。

    “楚。”

    陈见楚转眸看他。

    他没想到声会用这个名字叫他。

    “谢谢你。”

    声睡意朦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

    来救我……

    陈见楚垂着眼,就这么看着声安详地睡了过去。

    心真大。

    陈见楚想。

    过来也微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这风吹啊吹,流转过万物,穿越过缝隙,飞舞向高空,下坠至地里。

    陈见楚并不觉得今夜的风温柔,高温的身体,汗流浃背的他只感觉到冷。

    每一阵风,都如冰岛上的寒风。

    陈见楚攥着蓄能子,借着它散发的热度来温暖自己。

    声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挪了位。

    他躺在床上将屋内打量了一圈。

    果然,陈见楚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无聊。

    声从陈见楚的床上了爬起来,大步流星走出小屋。

    声转了一圈了,都没有看到陈见楚的人影,更别说什么声音了。

    他看到了在搬运木材的摩。

    “楚呢?”

    “去森林了。”

    “他怎么又去了?!”

    陈见楚在等。

    他在等雾散开些。

    今天,他碰上了一场大雾,染上雾的一切都变得混沌不已。

    身在雾中,再怎么前瞻后顾,都无法看透雾下的现实。

    这场雾来得突然,他未有什么察觉时,大雾已经将他围入其中。

    过来呜声叫着,它贴着陈见楚,害怕走散。

    四周很安静,眼前的雾触及而无感,微弱的风是无法撼动大雾的,它牢牢扎在这处大地。

    雾这么大,路都看不见了,陈见楚自然不会选择莽行。

    他伸手搭在过来身上,算是一种安抚。

    滴……

    滴……

    滴……

    陈见楚心脏咯噔了下。

    滴……滴……

    滴滴滴——

    雾散开了。

    陈见楚意识消沉,眼皮沉重宛如千斤,他浑身无力,他看不见,他只能听着感受着。

    机器发出的声响持续不断,其实有些吵。

    但那是心电图机发出的声音。

    为什么心电图机会响个不停……

    为什么他会提不起一点力气……

    为什么……

    为什么……

    “医生!他的心跳一直在降低!”

    “快!”

    “输血!”

    ……

    陈见楚恢复一点意识了,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沉重,他从未觉得呼吸会如此困难。

    “目前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后续”

    听不清……

    “这哪里是什么奇迹啊!我现在看到他就渗得慌。”

    “要是死了该多好,一了百了,省事多了。”

    “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我就要说!我又没有说错!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小孩跟她一样有病,死了才好!呸,晦气!”

    “你到底说够没有?他是我儿子!”

    “这种儿子你都敢要?”

    ……

    “好啦,别生气啦,是我不对,说话不该那么重,我也是为你好啊。”

    “儿子我们还可以生,也不是非他不可。”

    “难道你”

    ……

    “陈见楚。”

    “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他,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臭死了。”

    “我妈让我不要跟他玩。”

    “我妈也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