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变成了井底之蛙,只能看到那一方天际。

    好在,他被摩使用异能攥住了。

    否则指不定他会掉入多深。

    陈见楚再次坐在实心的狼背上,心有余悸。

    他的五指紧抓过来的皮毛,心脏猛烈跳动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腿部忽有灼热感。

    ——是炎。

    不对,是蓄能子。

    陈见楚抬头,可他的视界里,依旧没有那个身影。

    “炎在附近。”

    摩说。

    陈见楚注视着他。

    摩说:“蓄能子在发亮,这是他给的讯号,也是他探测存活人数的手段。”

    “嗯。”

    陈见楚垂下眼。

    他有些失落。

    “开裂应该快停止了。”

    陈见楚抬眼看他。

    摩的笑略有苦意:“倘若仅仅是这点,异族又如何会人数骤减到这地步呢?”

    陈见楚缄默着。

    他正想问出心里谜题。

    就目睹着一道身影从眼前一略而过。

    陈见楚心里泛起一股熟悉感。

    他侧目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

    尽管对方移动速度很快,他还是看见了对方纵身跃入了地里的大型裂缝。

    陈见楚心里有个预感。

    “刚才那个人是炎。”

    摩说。

    陈见楚预感得到了证实。

    “他是去救人吗?”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原因能成立。

    摩点头。

    “空间崩解影响到了我们的感应器官,即使我们路过一个有族人的裂缝,也感知不到。”

    而炎的蓄能子,他能感知到。

    所以每当他察觉到异样,便会出手去救自己的族人。

    不知跑了多久,过来的速度已然不比起初时。

    好在,这时边界没有再吞噬了,地面静止了,森林生物们得以喘息。

    过来累得不想再动。

    陈见楚摸了摸它的侧脸。

    以示安抚之意。

    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陈见楚伫立在四分五裂的地面上。

    昔日伟岸庞大的巨树,倒的倒,折的折,斜的斜,形态各一。

    其他植物的遭遇比巨树要险得多,不是被地缝分裂得破碎,就是被踩踏践压出汁液来。

    目前,陈见楚暂时没有看到动物的尸体。

    倒木众多,以往被遮盖住的天空得以显露。

    世界明亮了不少,更是萧瑟了不少。

    依摩的话来做,他们便是还要继续赶往新的领地。

    无论如何。

    蓝色的囚笼仍然笼罩着,地面的裂缝没有合并,每走一小段路,就有一个几米,十几米,几十米……的天堑。

    陈见楚和过来全程是被摩隔空扔过去的。

    这一回,他们没有再高速移动。

    摩说他们需要保存一些气力,留着应对后面的。

    走了一段路,他们总算碰上了其他族人。

    他见到陈见楚安然无恙,有些诧异。

    “我叫辛。”

    辛十分友好。

    “楚。”

    陈见楚的名字并不是所有人都得知,其实还是有很多异族人跟他没有接触的。

    主要还是他孤僻,不常出去转,他人好奇还是如何,也不会贸然打扰。

    “你还养了雪山狼,它叫什么。”

    “过来。”

    “很有新意的名字。”

    辛只能这么说。

    陈见楚没接他的话。

    辛也感受到他的罕言寡语了。

    “你们有看到虞吗?”

    摩说:“没有。”

    陈见楚自然不认识什么虞。

    辛给陈见楚形容了一下。

    “他戴着骨链。”

    这一句,陈见楚听了有所动容。

    “月牙形的?”

    “啊对!族里只有他戴这种骨链。”

    “你见到他了是不是?”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走?”

    陈见楚看着辛洋溢着笑意的脸,顿了顿,终是道。

    “他死了。”

    辛的笑僵住了。

    所有的喜悦尽数褪去,他沉默了一阵。

    说:“能告诉我是怎么死的吗?”

    辛没有质疑陈见楚的话。

    因为他知道。

    “应该是躲避裂缝时,被树根缠住,然后被树砸断了颈椎。”

    陈见楚将自己揣测说出来。

    还有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那便是,当场死亡。

    虞没有任何机会求生。

    所有想要说的话,做的事,都随着他的生命逝去。

    “他的尸体还在吗?”

    “不在了。”

    无需道明。

    尸体的下落,辛便能想到了。

    辛没有痛骂陈见楚不带回虞的尸体,毕竟那只是一具尸体,比不上一个活人。

    “节哀。”

    摩只是说。

    多余的话,他没有再说,他早已说累了,别人也听累了。

    “嗯,我自己刚劫后余生不久,还没缓过来。”

    这句话,辛是笑着说的,但他笑得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