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大哭的,镇静的,坦然的。

    陈见楚将一切收进眼中。

    他从未见过如此寡言的炎。

    死去的族人太多了,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能做的仅是陪他们最后一程。

    临时屋后面基本是死气一片。

    没人多言。

    破晓。

    人们挨个离开临时屋。

    一整夜,共有七个族人死亡。

    他们都是幸存者。

    陈见楚手里攥着蓄能子,不单他,是所有人。

    炎将所有蓄能子都添满了异能,好让族人不受寒意折磨。

    “我的不用加。”

    陈见楚当时是这么说的。

    前不久炎刚给他加过,他还没有用到。

    而且。

    他不想炎消耗异能,哪怕是节省掉他那微不足道的一点也好。

    “好。”

    炎的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陈见楚望着他憔悴面容,心情十分低落。

    炎身上还有不少死去的族人外漏的异能攻击而留下的伤。

    陈见楚刚踏出门,一片雪花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

    第一感官是如此的。

    面部的热度很快令雪花化水,寒风凛冽,吹得耳朵通红发疼。

    天空濛濛,像是盖上了一层灰色的轻纱,万里无云,白色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白雪皑皑,深度几十厘米。

    世界仿佛要被雪葬了。

    视野里都是白色,没有任何植物动物。

    没人知道中了病的动物死伤如何,现在温度骤然变成低,可想而知,它们境遇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见楚穿得淡薄,但他并不寒冷。

    因为手中的蓄能子在发热。

    他跋涉于雪地之中,眼里有天地,更有遥远的那个人。

    光是蓄能子还不够,炎上升着周围的温度,绝不让半点寒意侵入。

    这突如其来的低温并不是没有原因,和高温的原因一样,也是岩浆造成。

    岩浆的主要成分是火山灰,冷却后,进入空气,上升至高空,遮挡住太阳光。

    低温由此而来。

    火山灰对人体和生态也有危害。

    陈见楚不知病是否由火山灰造成的。

    在不安之中养精蓄锐,异族现在尚有不少余力,他们开始疾速前行。

    过来在雪地里优势很高,它有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技能。

    “妈妈,我好累啊。”

    小孩的体力远比不上成年人。

    路途遥远,好似永远走不到底,叫人心生茫然。

    雪越下越大,纷扰了视线,融化了的雪和雨没什么差别。

    炎已经兼顾到脚下的雪化成温水的程度了。

    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小孩撑不下去了。

    陈见楚掀起眼睑,望了过去。

    炎就站在那里。

    他垂眼思索着。

    陈见楚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

    他又要消耗自己了吗?

    将火系异能转变为冰系异能,对他已然遗留下不少伤害,在临时屋又要保持住宜人的温度,让他们不受冰雪的侵袭,哪怕现在……他也要……

    “让过来伏着就好了。”

    陈见楚的语调压抑而沉重。

    少年的目光幽深晦暗,一反常态。

    炎微顿。

    他启唇正想说些什么。

    陈见楚主动道:“我没关系。”

    炎神情有些复杂。

    “抓紧时间吧,楚的速度不慢,能跟上。”

    摩说。

    “谢谢哥哥。”

    韶甜甜道着谢,乌溜溜的大眼睛极为纯净。

    陈见楚淡漠地别开了视线。

    每个小孩都效仿着韶,陈见楚对他们的致谢毫无波澜。

    毕竟他不是为了他们所做出的决定。

    到了地面,鞋会湿水,陈见楚把鞋脱了下来,光着脚踩进雪水里。

    温的。

    陈见楚把两边鞋带交叉系在一起,挂在过来身上。

    踏着水奔跑,水花四溅,涟漪不休。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四面都是雪,天寒地冻,而他却处于温暖的雪水之中,赤着脚奔跑。

    就连迎面而来的风都变得温柔徐徐。

    陈见楚的视野能看到炎。

    虽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但他仿佛在人群中追逐着他的身影。

    这里有一处断崖,与对面的断崖遥遥相隔。

    双崖之间有一道极宽的沟壑,下方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白雪覆盖着土地,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无法得知这是空间崩解形成的,还是本就存在。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需要度过这道天堑。

    两个方法。

    一,筑桥。

    二,飞跃。

    但不是谁都像炎一样,能将异能化为双翼,并运用自如。

    所以,筑桥会比较实际性。

    他们筑桥不难,花费不了多长时间,消费的是异能。

    有位石系族人运用着异能搭建着桥梁。

    由于异能遭受到限制,这道天堑过于广阔,他无法顺畅筑起一道桥梁,只能每隔一段距离,布下一块石头,再利用摩的异能,使它们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