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个小孩被老师分配到跟陈见楚一起时,他不肯了,反抗:“我不要和他坐一起,他是神经病。”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没有人教,大家都知道他是小神经病,他妈妈是大神经病啊。”

    “哈哈哈哈。”

    一班小孩都笑了起来,连老师都差点跟着他们笑了。

    陈见楚低着头,面红耳赤。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跟陈见楚坐在一起,恰好,全班六十五个人,注定有位同学没有同桌。

    而那个人无疑就是陈见楚。

    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在交朋友,一起玩闹,只有陈见楚坐在座位上看书。

    没人会和他玩的,他知道。

    下午放学的时候,陈见楚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路。

    道上全是放学回家的人,陈见楚走进了小巷里。

    他的前后都有学生,他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喂。”

    陈见楚听见声音回头,是几个同龄人。

    “你就是陈见楚吗?”

    陈见楚犹豫了下,说:“嗯。”

    嘭——!

    “哈哈哈哈哈。”

    “大家快来看啊,神经病在喝脏水了!”

    “他是陈见楚吗?”

    “是啊!就是那个神经病的儿子!”

    “我操,他不是走了吗?”

    “又回来了呗。”

    “嘿嘿,我妈说是他爸跟女人跑了,不要他了,看来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又回来了?”

    “要是我是他爸,我也跑啊!谁要一个脑子有病的儿子。”

    陈见楚瘫坐在臭水沟里,污水穿过他的手掌,沾染了他干净的脸颊。

    沟边上,全是看他笑话的人。

    陈见楚赶忙从臭水沟里爬了出来,奋力往前跑。

    “傻子,你要是敢回去告状,我就去把你爷爷种的菜全拔了!”

    “哈哈哈哈。”

    “我去,他好臭啊!”

    “他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好恶心,离他远点!”

    陈见楚回到家里的时候,陈锦兴恰好在家烧热水。

    他看到陈见楚这幅模样,很是吃惊。

    “你怎么回事?!”

    陈见楚委屈得想哭,但他看到了爷爷的白发,佝偻的背部,想起了那句话。

    他无法保证,那些人真的不会去拔菜。

    就算告状,他们也是不会放过他的,无论怎样,只要他在这里。

    他们就是盯紧肉的苍蝇,挥之不去。

    “我走路不小心,掉沟里了。”

    陈见楚说。

    陈锦兴看了他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样,便说:“怎么那么不小心,走路要看路啊,快点去洗澡,我给你拿衣服。”

    “好。”

    次日,陈见楚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一路上,他走得很小心,尽力避开人群。

    跟昨天一样,他一直坐在座位上,周遭是其他人在玩闹。

    有人玩着玩着撞到桌角了,刚好就是陈见楚的桌子。

    他很生气,一把推倒了陈见楚的书桌,指着他的鼻子骂:“操你妈的神经病,敢用桌子撞我!”

    “我没有。”

    陈见楚弱声反驳着。

    “没有你妈!”

    这位同学想直接打上来,恰好有老师经过,制止了,否则陈见楚就要挨揍了。

    一放学,陈见楚就跑了,生怕会被抓住。

    陈见楚跑停了下来,这里没有人,他喘着气往家的方向走。

    “见楚同学。”

    身后突然有声音,陈见楚吓得拔腿就要跑,前面的路却被挡住了。

    是一个男孩,跟他一样的年纪。

    “不要害怕,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来欺负你的。”

    男孩说。

    陈见楚疑惑地看着他。

    男孩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我叫柯恺杰。”

    陈见楚看着他的笑脸,犹豫了几秒,终究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回家吧!”

    柯恺杰顺势拉着陈见楚往前走。

    陈见楚有些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柯恺杰没有说什么,冲他笑了笑。

    陈见楚不好意思了,没敢看他。

    “他们太过分了,老是欺负你,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柯恺杰说。

    陈见楚低着头,走着路。

    柯恺杰就在他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为他打抱不平。

    柯恺杰跟陈见楚不是班级的,一个501,一个502。

    做早操解散的时候,柯恺杰跑到陈见楚身边说:“见楚同学,要不要一起去玩呀?”

    陈见楚摇了摇头。

    “哎呀,走嘛,我看你天天坐在位置上看书,多无聊啊。”

    说着,他拉着陈见楚走到了一片空地,从口袋掏出两个陀螺,递了一个给陈见楚。

    “我们抽陀螺吧,看谁坚持的久。”

    说完,柯恺杰就自己抽起来了,陈见楚不好直接跑开,他只好动手抽动陀螺。

    小孩的友谊来得快,十分钟的游戏,就让他们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