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出气了,心情舒畅了。

    “总之,每次一见面,我们都互相看不起对方,打架,下赌约这些是常有的事。”

    青的面上还有浅浅的笑意,含笑的眼睛却有些哀伤,陈见楚看出来了,那是对过去的怀念。

    想必后面没过多少年,末日便爆发了。

    至于那些曾经相看两厌的人,恐怕早已死于动乱之中了。

    而炎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很可能跟他的父母有关。

    陈见楚没有忘记,韶向他透露过的话。

    当然,不排除永无止休的压抑环境这一因素。

    青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炎在靠近。

    “炎来了。”青轻咳了两声,正了正嗓子。

    陈见楚敛下了眼帘。

    陈见楚曾见过濒死的小鸟,还未了断气息,就有蚂蚁来啃食它,怎么赶也赶不走,将它虚埋在土里,过一两日去看,小鸟被挪出了土里,身上的蚂蚁,不知名的虫子更多了,而这时,小鸟还弥留一丝游弱的呼吸,眼睛灰蒙,浑身脏兮兮。尽管如此,那些冷漠的,无情的生物还在享用它的身体,哪怕它还未完全死去。

    最后,那只小鸟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羽毛,和看不清是什么的肢体残渣。

    何其残忍。

    他又何尝不残忍,曾举起石头,想要砸死这半死不活被食用的小鸟,让它得到解脱,结果却是懦弱地放下了凶器。

    他不敢杀死它,所以只能看着它受尽折磨地死去。

    而如今,过来死了,它没有像那只小鸟一样,可它的尸体也引来了不少生物。

    为了完好地保存过来的遗体,青将它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楚想好用什么装过来了吗?”炎问。

    陈见楚:“嗯。”

    青说:“过来的体积太大了,是难以带在身上的,炎把过来烧成骨灰后,凝缩成方便携带的大小吧。”

    炎看向陈见楚。

    青说:“楚同意了的。”

    “好。”炎点了点头,随后问陈见楚,“要再见过来一眼吗?”

    陈见楚摇了摇头。

    他已经看得够久了,过来的尸体。

    与其记住过来最后的样子,倒不如记住它从前的模样。

    不久之后,炎回来了,他将一枚手掌大的玉递给陈见楚。

    手中的玉冰而凉,全然与柔软沾不上边,而算不上小的体积,陈见楚却觉得很小很小。

    炎注视着陈见楚,说:“这是最小的程度了,不能再小了。”

    陈见楚轻柔地将玉放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囊中,淡色的唇小幅度张张合合着:“谢谢。”

    炎却是缄默了下来,看着陈见楚将玉收好。

    “首领大人,情况你也了解了,现今最合适的方法,就是您用气息压制楚的气息了,并且对于物种还能起到威慑作用。”终认真道,“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嗯。”炎说,“药物失效的问题还是没有头绪吗?”

    终长叹一声,道:“找不出来,突然就失效了。”

    “不过。”终又道,“我发现楚的气息之所以能被掩盖,是因为还有残余的药效存在,是受其影响。”

    “失效怎么会还有残留的药效?”

    青不解,前所未闻。

    终重重点了点头,说:“所以我怀疑不是药物出了问题,而是有外在因素从中作梗,导致药物失效,因此才会失效得不完整。”

    外在因素。

    物种的疑点。

    刹那间,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答案。

    ——散。

    “如果真的是……”青欲言又止,改口,“祂,那一切都说得通了,祂能做到这些事。”

    散主宰着一切,而他们都是散的附庸,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散的眼皮子底下。

    散会允许养分出逃吗?

    总之,散在操纵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无须明说,他们的处境更危险了。

    沉思片刻,炎说:“大抵是无法对楚下手,所以才会只做这一些。”

    “不对啊,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岂不是一劳永逸?”终想不通。

    青说:“如果我们能知道祂的想法,也不会在这里了。”

    “不是不杀,而是不能。”炎说,“应该与楚有关。”

    几十条命而已,对散来说算不上什么,它的边界都吞噬多少了。

    终不由看向了陈见楚,激动地问:“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

    陈见楚微掀眼皮,没有答话。

    炎注意到了陈见楚的恹恹,说:”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也不用想着跟它抵抗,或是如何。那些都不重要,当前重要的是找到薄弱处。”

    青跟终在一旁附和点头。

    炎又道:“好了,先休息吧,之后不会太和平,所以在此之前,抓紧间命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