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实的语气很是真挚诚恳,甚至,他的神情态度都是如此。

    “不需要。”

    陈见楚微皱眉头,他的话语淡漠冰凉。

    话一说完,陈见楚就拉着炎往其他方向走。

    陈博实赶忙跑到他们面前拦路,他喉咙里的音节还没有出来,陈见楚就直接打断了。

    “我不介意让你一无所有。”

    陈见楚的眼神很冷,没有丝毫温度,而他话中的警告之意令人难以忽视。

    陈见楚斜着眼睨着他,擦肩而过时也是这般。

    视线对接最近的距离。

    陈博实从他的眼中看不到暖意,只有无尽的淡薄与厌烦。

    对他的。

    陈博实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抓不住陈见楚了。

    那个对他毫无保留,只有敬仰喜爱的幼子已经彻底消失。

    一瞬间,陈博实像个桩子一样被钉在了原地。

    眼见陈见楚就要走远了,他还是咬咬牙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见楚,你想要什么,爸爸都会去争取来给你的。”

    陈见楚很久不曾有过怒意了,现如今,他滋生出了这种情绪。

    为什么一定要来弄脏炎的眼睛?

    他不配出现在炎的视线里,他的声音不配进入炎的耳道,他不配用那种恶心的打量看炎……

    他不配,他什么都不配。

    “你就是楚以前的父亲吗?”

    炎的话音,温和轻缓。

    宛若寒冷高山上的一泉淙淙暖流,十分恰意。

    陈见楚惊愕地看向炎。

    虽然陈博实一上来就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原本关系,炎不可能没反应过来,但陈见楚还是不想炎知道。

    何况炎还开口了。

    不要跟他说话,他没有资格与你交谈。

    陈见楚的心里飞快掠过这句话。

    他欲要发言,却被炎制止了。

    他说:“没关系的楚。”

    陈博实被炎打破缄默的那一刻震愣了,很快,他极其不满地看着炎。

    厉声:“就算你是见楚的朋友,也不能这么说话!”

    以前的父亲?

    这不是变相地否认他跟陈见楚的关系?

    陈博实很气愤。

    无疑,炎戳到他的痛处了。

    “抱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博实气得手都在抖,他想反驳都没有正当的理由。

    “见楚身上流着我的血,再怎么样,我都是他的父亲!”

    陈博实认为自己必须掰回这一把,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怎么能轮到外人来评头论足?

    “你没有权力来归类,你的身份只是朋友。朋友可以有很多个,而像我这样的父亲只有一个。”

    “这种权力定限,仅是人类的设立。”炎说,“你这样的父亲是只有一个,但那是从前,现如今,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你抛弃的楚,你是最没有权力的那个人。

    “你没有权力干涉楚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

    每一个字都很柔和,每一个字却又都极含锋芒。

    “并且,你误会了,我不是楚的朋友,我是他的伴侣。”

    “唯一的伴侣。”

    着重强调。

    愤怒的情绪被震撼压了下去,陈博实木若呆鸡。

    “他的事,我还是有一定权力参与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玩笑。”

    陈博实目眦尽裂,他冲着陈见楚大喊:“陈见楚!你疯了吗?你居然搞这种东西?!”

    陈博实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是陈见楚的伴侣!

    他很想冲上前,甩陈见楚一巴掌,狠狠打这个不孝子一顿。

    但,不知为何,他动不了。

    陈博实找不到原因,他只能以话语来宣泄怒气。

    “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陈见楚也是有些茫然,但听炎亲口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好几次,他心里很开心。

    陈博实还在那里叫骂,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总之,在他看来,陈见楚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败坏门庭。

    然而,陈见楚才不在意陈博实说的那些,他又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圣人。

    而且,他不认为跟炎在一起是错的。

    陈博实的行为本就引来了路人的注目,现在,他又大喊大骂了起来,直接让人驻足围观。

    陈见楚心中不爽。

    “你没有资格来管教我,还打着血缘关系,法律制定的幌子?”

    陈见楚冷冷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没有权力,永远消失。”

    话落,陈见楚拉着炎的手要离开。

    在站立的平行线重叠时,陈见楚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怒视着自己的陈博实,语气极为冷冽。

    “好自为之。”

    陈博实的肺都要气炸了,明明对方近在矩尺,可偏偏他动弹不得。

    走出了人群,远离人烟。

    一路沉默寂静的气氛,由陈见楚脚步顿停时开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