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从上次两人酒吧谈话之后, 林怀榆就再没见过她缠着裴韫,知道这姑娘大概已经放弃了, 现在偶尔与裴韫联系,也是真把她当朋友。

    林怀榆喝了点酒,坐在驾驶座上,开了自动驾驶,正闭着眼假寐,眉头却微微皱起。

    虽然即便如此, 他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不过,他在心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在阿韫面前露出端倪,不然显得他怪小气的。

    来到军部,叶白已经在裴韫办公室等他了,两人鸠占鹊巢得心安理得,早就在裴韫不在的时候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叶白坐在会客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

    林怀榆坐下便问道:“什么事?”

    叶白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之前裴被调去牛顿,其实是去查牛顿军部的。”

    林怀榆点点头:“我猜到了。”

    “那你知道,她查到了什么吗?”

    林怀榆想起在牛顿星系发生的种种,耳根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但随即他就把那点旖旎心思压了下去,镇定地摇了摇头。

    叶白的心思全都在正事上,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道:“有人受指使把异能微粒注入鲲鹏芯片,你知道那个指使者是谁吗?”

    “那个被指使的人,是威廉戈登?”

    叶白一愣,之前裴韫走之前,交代了她两件事,一个看好林怀榆,一个调查德诺尔,由于开战的影响,军部人手不够,林怀榆又是个不可多得有钱有势还有能力的外援,裴韫答应她迫不得已时可以让林怀榆了解一些内情,只是威廉的事务必要向他隐瞒。

    她不希望林怀榆知道这些不干净的事,也怕他理解不了威廉的迫不得已。

    只是,裴韫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生意场上比这更肮脏的事林怀榆都见得多了,更何况是这些,基本在叶白提到指使者却对被指使者避而不谈的时候就猜到了。

    叶白叹了口气:“我就说瞒不过你。”

    她抬眼看看林怀榆,欲言又止。

    林怀榆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放心,在阿韫面前,我就装不知道。”

    叶白看他样子,松了口气,又替不懂情爱的裴上将捏了把汗,要是这俩人真成了,就裴韫那段位,还不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但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叶白没有立场置喙,顿了顿,又继续说:“那个指使威廉把异能微粒注入芯片的人,是一名叫做德诺尔的前牛顿军部成员,说是‘前’,是因为他在一次与星际海盗的战斗中不知所踪,到现在也下落不明,已经被默认死亡。”

    “所以,现在需要从这个德诺尔入手?”

    叶白点点头,迟疑道:“但是现在军部一是人手不足,二是……”

    二是无法确定内鬼的身份,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但家丑不外扬,即便林怀榆已经算是半个家人,叶白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总之,”林怀榆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替她解围道,“现在就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和你一起调查德诺尔?”

    叶白点点头。

    “这个简单。”林怀榆神秘兮兮地一笑,显得很不怀好意。

    裴韫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舱里。

    她坐起来,舱门随着她的动作打开。

    “你醒了?”裴韫闻声看去,看到查理斯那张熟悉的脸。

    她想起自己是在和克莱明伯伯的谈话中突然晕倒的,好像是突然觉得不舒服,接着就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用担心。”查理斯看着她的表情,解释道,“你只是因为异能刚刚觉醒就过度使用,对身体造成了太大的负担,突然丧失意识,是一种你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顺便,在你昏倒的时候,我已经替你检查了你的异能基因。”查理斯露出笑容,“完全没问题,不仅没问题,简直堪称完美,我从没设想过人类的基因可以和神族的基因片段结合得这么完美。我说,裴上将,你祖上该不会有什么神族的基因吧?”

    裴韫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据我所知,我爸裴晋是个正常人类,他的老婆只是个普通女人,在战乱的时候为了生我难产死了,这两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和神族八竿子打不着。”

    查理斯撇撇嘴,觉得裴韫这个无趣的战斗机器果然欣赏不了他的高级幽默,兴致一下子减了大半:“我帮你测试了你的异能极限,你以后使用能力暂停时间时,时长最好不要超过三分钟,范围不能确定,应该是视你的意志和状态而定,不过大概率在宇宙环境下,没办法超过一个战区,如果在地面上的话还要另算,我也不能确定。”

    裴韫点点头,起身从医疗舱中站起来,她摸摸被自己放在心口的怀表,心里安定了许多。

    查理斯还在喋喋不休:“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太过频繁地使用能力,你之前本来就没有实验成功的先例,最好凡事都小心点,没人知道你自己暂停的时间会不会在某一天加倍地返还给你。”

    “知道了。”裴韫最不爱听这些科学家的长篇大论,听着就脑袋疼,正朝外走,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看见裴韫,像看见救世主一样,大喊道:“不好了裴上将,克莱明司令遇刺身亡了!”

    “什么!”

    裴韫跟着那名士兵来到指挥官办公室,两人几个小时前还在里面谈话,而现在,克莱明却只能躺在里面,身下是一张临时的简易床。

    裴韫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叫做“不敢”的情绪——她有些不敢走近。

    查理斯跟在后面,看到这幅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裴韫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不抢救?”

    士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发现司令的时候,司令的生命体征都已经停止了。”

    裴韫感觉自己仿佛被谁冲着脑门狠狠打了一拳,整个脑袋都懵懵的,她走进去,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

    克莱明静静地躺在那里,嘴唇青紫,眉头紧锁,显然在离世的前一刻并不轻松,反而还很痛苦。

    怎么会这样……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好好的……

    “调查过死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