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和德诺尔先后授命于主神,背叛军部,加入银河海盗团,为的就是在替她阻挠后天异能发生仪研发进程的同时隐藏身份替她办事,毕竟身在军部,有些事情做起来终归束手束脚。

    就像半年前的全息游戏失踪案,德诺尔和他一个胁迫威廉使他在芯片中注入异能微粒,一个前往德尔塔废星“参与游戏”,确保游戏的正常进行。

    这是主神走的一步险棋,废星大逃杀的目的看似与他们阻止后天异能发生仪的根本任务相矛盾,但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在裴韫。

    枭这个人虽然出身草台班子,但身上却有一股韧劲,他想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成功阻拦,就像他试图研发异能发生仪,他不懂科学,那就抓一帮懂科学的来做,眼见着发生仪一天天越来越成形,主神责怪他们办事不力,便只好兵行险着。

    既然没法阻止他研发,那就在他接近成功的时候,把研究成果毁于一旦。

    裴韫要是有本事,就把枭的研究成果毁掉,要是没本事,就借枭的手除掉她这个潜在威胁——主神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没想到,在最后一刻,竟然被意外卷入的邪教疯子捷夫毁了所有的计划。

    从那以后,主神和他们联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他们那时还没怎么当回事,只以为主神白天事务繁忙,所以暂时放松了对他们的管束。

    再后来,人虫开战,枭决定向联盟捐赠后天异能发生仪,他们迫不得已只好反叛,却不敌这个整天把太空当家的滑泥鳅,最终没能阻止他。

    主神怒不可遏,在听说联盟上将裴韫觉醒异能之后更是直接切断了与他们的联系,让他们在太空中漂流了整整两个月才见了他一面,这次则隔了四个月才同意了德诺尔的会面请求。

    驾驶舱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先生,刚才卡琳娜他们偷了一艘小型飞船,驾船逃走了!”

    “知道了,派人追两千公里,追不回来就算了。”杜塞特不耐烦地揉揉太阳穴。

    他们已经在太空中流浪了六个月,没有补给,没有希望,像这样的叛逃事件,发生了不下二十次,这些星盗别的不行,就是能逃跑,虽然每次只要他和德诺尔出马都能把他们揪回来,但是最近,他们已经懒得再管这些破事了。

    他看了看表,发现距离德诺尔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等等。”杜塞特叫住外面的人,“给我准备一架小型飞船。”

    外面的人也不敢多问,只是道:“是,先生。”

    这些星盗之间流言蜚语传得飞快,杜塞特不敢让他们察觉出任何一点他们和主神联络的端倪,所以两人每次与主神联系,都会去别的小行星,这些人常年屈服于枭的淫威,现在换了个主子,也不怎么敢过问老大的事。

    杜塞特顺着德诺尔的光脑定位,很快找到了他所在小行星的位置。

    主神与人交谈时,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杜塞特将飞船停在稍远的地方,独自步行走了过去。

    远远的,他看见德诺尔的飞船,还以为他和主神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便放轻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然而,等他走到了飞船附近,却仍然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杜塞特感到有些奇怪,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走进了些。

    然而,下一秒,他却腿一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性alha险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远处,就在杜塞特视线的尽头,一副带着斑驳焦痕的人类骨架横陈在地上,骨架左右手臂上带着一副产自联盟的光脑,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字母d。

    那是德诺尔。

    杜塞特不确定主神是否还在附近,并不敢上前,一侧身把自己藏在飞船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即便不走近看,杜塞特也知道杀死德诺尔的是什么。

    德诺尔化为白骨的手指中间,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小型通讯器,那是主神交给他们用来联络的,而现在,那枚通讯器还在不遗余力地散发着足以将一个人类的肉体烧成灰烬的高温。

    ——德诺尔的尸体从指骨处,缓缓地被烧成了灰烬,一阵宇宙风暴袭来,他的骨灰便被打着旋吹走,化为了宇宙尘埃的一部分,而原地,只剩下那枚通讯器,终于完成自己的使命,寿终正寝了。

    杜塞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他将自己的后背紧贴飞船外壁,生怕主神的意识发现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冷汗从背上滴下来,打到地面上,这才唤醒了杜塞特的一点知觉。

    他屁滚尿流地逃走,飞也似地驾驶飞船离开。

    飞船缓缓升空,上面掉下来一粒与德诺尔飞船旁如出一辙的暗红色小型通讯器,接着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这颗小行星。

    军部科技处的人兵荒马乱了一个晚上,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个分子式正是脱胎于虫族毒素,虽然经过了改造,但可以看出,改造者科学造诣不高,使得毒素的分子式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这才使得查理斯第一眼把它认成了虫族毒素。

    不过,毒素的分子式虽然变化不大,性质却完全不同,如果在中毒神族的血液中提取出的是纯粹的虫族毒素,作乱者就无法确定是人类还是虫族,可如果变成了经过认为改造的毒素,那么就完全可以确认,罪魁祸首就是人类或神族内部。

    查理斯熬了一夜,正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裴韫,却发现这人早就不在办公室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当即给她去了个电话。

    只可惜现在的裴韫可没工夫接他的电话。

    裴上将坐在林怀榆的车上,不住地看表:“林总,您这车还能开得再快点吗,我马上就要迟到了。”

    林怀榆心虚地笑笑:“快了快了,马上就到。”

    他今天早上来接裴韫,特地选了一辆性能不太行的老车,本意是想多和裴韫相处一会儿,却没想到这辆老车这么老,动起来还没裴上将跑步快,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马上就要害裴韫迟到了。

    古董车顺着磁悬浮轨道晃晃悠悠地停到军部大楼门口,林怀榆抹了抹额上的汗:“看,阿韫,这不还是准时到了。”

    裴韫看着他的笑容,不忍心责怪他,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就阴阳怪气地说:“谢谢林大总裁护送了。”

    说完开门就要走,却被林怀榆拉住手,在她手背印上一个吻,扬起一个笑脸看着她:“这才是说再见的正确方式,阿韫。”

    裴韫耳根红了红,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二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这里是军部大楼没错吧?”

    林怀榆不情不愿地松开裴韫的手,一脸不悦地看向来人,看见他竟然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小青年,脸色便更差了。

    裴韫转过头非常淡定地把那只被林怀榆亲过的手揣在口袋里,波澜不惊地回答:“没错,请问您有何贵干?”

    小青年有一头栗色短发,眼睛也很大,看着阳光帅气,很惹人喜欢,一看到裴韫的脸,瞪圆了眼睛:“裴裴裴裴上将!”

    “你认识我?”

    小青年点点头,刚想说话,却被从“老爷车”上下来的林怀榆打断:“呸呸呸呸什么?见到我们裴上将,话都不会好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