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就在时茵以为这句问话如羽毛一般飘入风中,悄无声息时,江老板抬起头。

    十分认真地注视她的脸,以及长发。

    “不好看。”

    江老板眼皮眨都没眨一下。

    时茵今天被别人的目光赞叹多次,早就信心满满,且已做好被夸赞再谦虚两句的准备。

    被他冷水兜头这么一浇,嘴角的笑意一寸一寸僵住。

    他对她有救命之恩。

    他是她的再生父母。

    因为他,免了她无家可归街头流浪之苦。

    他长这么好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以上全部默念一遍。

    没问题,她忍!

    做好强大的心里建设,她微微一笑,转开话题,“老板,你最近怎么不来玫瑰园了?”

    “忙。”

    忙,还来蹭她的饭!

    这回答明显就是在敷衍。

    时茵呵呵笑,“忙也要记得常回玫瑰园看看啊,再不然打个电话慰问一下也好。”

    也不用常回玫瑰园看看,主要就是打个电话。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失宠朝不保夕了。

    “有这个必要?”江砚池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手上缓缓转动着古陶杯。

    时茵连着点好几下头,“当然有必要,你不来的话我都……”

    差点把实话说出来,她及时顿住,合上嘴。

    “我不来,会怎样?”

    拇指在杯沿轻轻摩挲,江砚池抬起那双湛黑深不可测的眼睛看着她。

    “你不来……”

    时茵脑袋拼命地转着,在他沉沉注视下脱口而出,“你不来卷卷想你想的都吃不下饭啦。”

    江砚池动作微滞,想了两秒才记起她口中的“卷卷”是那条小肥狗的名字。

    抬头,轻笑,“你,确定?”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时茵脸不红气不喘,很肯定地点头,“我前天给它称重,瘦了一斤半呢,看着还没精打采的。”

    嘿嘿,这句倒不是瞎话,卷卷确实掉了一两斤肉,不过是因为方姨给换了一种狗粮,人家嘴巴挑剔不爱吃。

    江砚池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看着她,仿佛在说:没关系,你继续编。

    时茵也笑望着他,一脸真诚,丝毫不觉着尴尬。

    江砚池的目光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上打了个转,开口,“太肥,是应该减减。”

    “我吗?”

    时茵心里一扎,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狗。”

    ……

    时茵端起面前的杯子,战术喝茶。

    “你呢?”

    江砚池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壶把手,轻轻提起,给杯里重新倒上水。

    “嗯?”

    时茵嘴里抿着一口茶,抬头看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有没有和那只狗一样,想我想的茶饭不思?”

    “咳……”

    时茵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忙转了脸,连咳数声。

    江砚池眼皮微垂,优雅地喝着茶,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一只平常连靠近他都哆嗦的狗,想他想的吃不下饭?

    这种胡话亏她说得出来。

    他饮下两口茶,好整以暇欣赏几秒她的窘状,这才递过去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