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柔也看见她了,先是惊诧,接着神色间闪过一丝阴霾,欲言又止两秒还是快步跟上蒋瑶。

    下午主要是蒋瑶的戏,拍的并不顺利。时柔饰演她的贴身丫头,几乎每场戏都在。

    导演一直皱着眉头,却不敢朝蒋瑶发火,一多半火气就撒到时柔头上。

    时茵听于靖说了,蒋瑶是带着资本来的。

    这并不奇怪,以她的条件进娱乐圈恐怕就是玩票性质。

    让时茵感到惊讶的是,从小被娇惯吃不得一点苦的时柔在这里倒是收敛很多。大概这是个拼资历拼背景的地方,她有自知之明。不过就时茵看来,她演技还不错,至少比蒋瑶强。

    终于一场戏过了。

    休息间隙,时柔走过来,语气说不上和善,“于靖告诉你我在这里?来看我笑话是吧!”

    时茵语气淡淡,“我没那么闲。”

    “也是,你一向对什么都无所谓。”

    时柔语气松缓了些,看她一眼,“你怎么不问我和丁浩海的事?”

    时茵还真不想知道,不过看现在情景,大概也能猜着。

    她问:“分了?”

    时柔撇嘴,“他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妈。”

    时茵沉默。

    时柔不以为意地笑,“反正我现在也看不上他,就是个妈宝男,还小气的很。正好,好聚好散。”

    时茵暗暗看她,总感觉她和从前娇滴滴的样子有很大差别,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你信不信,我能红?”她忽然问。

    时茵摇头,“我不知道。”

    时柔脸上有丝恼怒,“我知道你不信。我现在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所有人都认识的大明星,让丁浩海他妈后悔去吧!到时候顾锦明也得请我来给他当女一号!”

    顾锦明就是刚才骂过她的顾导演。

    “小时,去给我买瓶饮料。”

    突然,一个慵懒得不可一世的女声响起。

    时柔面色一紧,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低头离开。

    时茵心中暗暗称奇,就见蒋瑶已来到她对面。

    助理之一眼疾手快地在树荫下给她支好凳子,随即识趣地离开。

    “你以为她怎么进的剧组?还不是走江政的路子,这部戏原本是江政公司投资的,小丫头还以为傍上一棵大树。”

    时茵心中一震,说不出是难受还是什么。

    “江政就是个好色之徒,不,还是用流氓来形容他更贴切。不过这次嘛,他彻底完了,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回国。”

    蒋瑶轻笑一声,摸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根细白的长烟,“听说他夫人求到江砚池那,现在他留下来的烂摊子全部由江山集团接手,这部戏也是。”

    时茵心想,江砚池接手恐怕并不是因为江政夫人的情面,而是因为这部戏的女主是蒋瑶。

    蒋瑶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朝她瞟过来,缓缓说:“我知道你,她们都说你是我的替身。”

    时茵看着她,目光微动。

    “人人都说江砚池深爱我,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

    蒋瑶唇角讥讽,“可笑的是,在这之前我和他连面都没见过。”

    “啊,也不对,”她轻轻举起燃烧一半的烟,食指轻弹烟灰,“我其实见过他,只是一个背影,那时他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还生着病。”

    “我后悔吗?当然后悔过。北临哪个女人不奢望遇见像江砚池那样的男人,光是那张脸就已经足够让人神魂颠倒,更何况还很会赚钱。”

    “可是这一切都被江政毁了。他忌惮他这个侄子,为了阻止蒋家和江砚池联姻,故意告诉我江砚池体弱多病,有严重旧疾,后来又……总之,他使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诱骗我。”

    蒋瑶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和不堪。

    时茵心中早已震惊,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想起玫瑰园的种种,心里一动,“也许江砚池以前见过你,才对你念念不忘。”

    蒋瑶摇头,“你以为我没这样想过?前阵子跟着我哥见过他,我主动示好,他却对我视而不见。”

    她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紧接着重新被那种骄矜的神情所代替。

    “我可是蒋瑶,没必要对个男人上赶着。”即使他是江砚池。

    说完这话,她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酸涩,没人知道她当初真正见到江砚池时心里有多懊悔。

    “蒋瑶!”

    导演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蒋瑶朝那边看一眼,回过头不紧不慢继续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吗?”

    时茵也正疑惑。

    “我妈对我很好,我爸更是宠我像个公主。可我知道,我是个私生女,一个妄想嫁入豪门的女人生的。可惜我爸最终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