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怕。”白时英低声安慰。

    顾远查看了尸体一番,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伤口。他起身站到幸儿刚刚站立的位置上,摆出她死亡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然后用那双眼睛巡视了二姨太门前一番。

    回廊上,只有蜘蛛在结网,还有网丝吊下来……不对,顾远踮起脚,人一跳把那条丝拉了下来。

    白时英追问:“顾探长发现了什么?”

    顾远把一根头发粗细的线丝捻起:“白少爷可见过这东西?”

    二姨太把脸从白时英怀中抬起,白时英伸手捻过丝线,他看了看,再拉了拉,这丝线十分柔韧:“不知道,我白家从未见过这东西。”

    白时英把线递还顾远,顾远接过,缠到自己衣服纽扣上。

    二姨太忙问:“你是不是发现吓死丫头们的东西了?”

    顾远回:“尚未。”

    二姨太脸上表情痛苦不已:“那你什么时候才把凶手查出来?”

    顾远欲开口,但车素薇的声音传了过来:“顾探长。”

    顾远招呼:“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这具尸体。”

    车素薇戴上手套蹲下翻看尸体。顾远对白时英说:“今夜,我留住白府。”

    “好。”白时英答应,他那张俊脸有些愁,白府现在草木皆兵,已经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他也希望顾远快点破案,找到潜伏府中的凶手。

    把尸体留给车素薇,顾远去往灶房。

    从后院到前院,再到西南角落的灶房小院里,顾远开始找水井。正在做早饭的方厨子看到他,问道:“顾探长,你在找什么呢?”

    顾远回首:“水井。”

    听了他的话,方厨子眼睛深处闪过一抹不自然。这一抹恰好被顾远捕捉到——看来,他猜测的没错。

    方厨子回道:“水井在咱们住的小院里,打水,都在那儿打的。”

    “哦?是吗?上回我可没注意。”

    “不知道你要找水井做什么?”

    “想看看,你带我去。”

    “好。”

    两人穿过拱门进入西小院,方厨子指向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府上用的水都在那口井取。”顾远一路巡视过去,这条小径上,还有顽强的野花在盛开着。

    有趣,真是有趣。如果这真是白府用了几十年的水井,这路,早就被踏平了吧。

    踏过小路,走到水井前,顾远伸手抚摸水井的内外井壁,他说:“这口井,看起来很老。”可奇怪的是,周围杂草茂盛,这种迹象表明,这口井有多年未使用,而最近又开始用上了。

    似在强调般,方厨子说:“这么多年来,白府一直在用这口井。咱们府上,也就只有这口井。”

    “可为什么要把井建在这里,而不建在灶房附近呢?”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

    顾远收手:“方厨子,幸儿死亡的事情,你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顿了一下,方厨子有些犹豫地低声道,“顾探长,这白府,有点邪门。”

    顾远挑眉:“哦?怎么邪门法?”

    方厨子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惊怖,他说:“我、我、我看到鬼影了!”

    “鬼影?”

    “前、前天晚上我起夜,看到有个影子爬过,起初,我以为是野猫,但那是个人。”

    “那人长什么样?”

    “当时天黑,看不到脸,我只看到她披散着头发爬过回廊,之后,爬到墙上消失不见。”

    “你在哪里见的她,带我去看看。”

    “就、就在这个小院里。”

    顾远随方厨子站在回廊下,方厨子指着一处:“她就是从这里爬过,然后上了墙头消失不见的。”顾远顺着他指向的方向开始走,一路过去,没发现什么痕迹。到墙下,他伸手勾住墙头,身体一跃而起,蹲落在墙头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灶房前那棵孤零零的树。

    顾远从墙上落下,方厨子说:“我要做早饭了,不然二小姐赶不及去女校。”

    “好。”顾远离开了方厨子这边,去找车素薇,车素薇说:“顾探长,第三名死者,没有家属。尸体,巡捕房收了。”

    “收殓吧。”不用猜也知道她打算解剖这具无主尸体。若幸儿有家属,是绝对不许任何人动尸体的。当初车素薇的义父,因为解剖尸体的事情,被人误解被人骂,现在上海各个巡捕房,没有一个医士敢解剖尸体,沿用的都是前清的老法子,只凭外表判断死亡结果。

    车素薇借了白府上的电话机,没多久,有人来运尸,车素薇告辞离开。

    顾远留在白府,作为客人,他与白府上的人吃了早饭。桌上,他见到了在圣玛利亚女校读书的二小姐白时香。问了白时香几个问题,对方表现得十分冷淡,还有些不耐烦。饭后,顾远想拜访大小姐白时梦。对于他的要求,白时英一口拒绝:“时梦姐身体不好,顾探长不要打搅。”

    “白少爷,我只是和时梦小姐聊聊天,绝口不提案子的事。”

    “那也不行。”

    顾远无法,他道:“既然不见,那白少爷和我聊聊大小姐的事情如何?”

    白时英俊眉一拧:“你为何一定要谈姐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