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一臣吃饱后,也离开去调查哑叔的事情了。顾远牵着小二哥与车素薇前往杜若凝猝死的地方和广仁医院。

    杜若凝猝死之地在广仁医院附近。当时,她正好从医院赶回家,然后被失控的车子差点撞到,受惊之下,心脏骤停死亡。车素薇和顾远到达目的地,向街道两旁的商铺打听起杜若凝死亡的消息。没一会儿,他们就打听到,当时那辆车子还把其中一间商铺撞坏了。店员指着杜若凝站定的方向,还有车子失控时的行驶方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问清楚后,顾远走到马路边蹲下,看到了很深的车轮痕迹。

    车素薇站在马路边,说:“当时,杜若凝站在这里猝死的。”

    “好,你先站着别动。”说着,顾远按照车轮的痕迹擦着车素薇走了一遍,差点撞到了车素薇,难怪杜若凝会猝死。顾远停下,看着车素薇站定的地方,再看看路上开过的车子,在脑海中演示了一番,人不由深思。不一会儿,他说:“走吧,去广仁医院。”

    广仁医院是美国圣公会开设的一家医院,里面有东西方的医生。顾远向护士打听司鸿飞医生的办公室,护士让他们上二楼。道了谢,两人一狗上去。没一会儿,便找到办公室。不过里面有病人,而且,还是顾远认识的。

    里面的病人,是上海滩最年轻有为的富商——益丰洋行总买办高泽春和他的妻子温娉。高泽春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而显贵气,看起来是个有风度的绅士。其妻温娉一袭白色洋裙搭配帽子。这一对,不愧被上海滩名流称为天作之合。小二哥看到温娉,露出獠牙,喉中发出危险的声音。顾远紧紧地牵着它,生怕它扑上去把人给咬了。车素薇则因温娉的长相讶异了一下,因为温娉和杜若凝长得有些相似,但细看又有些不同。杜若凝是单眼皮,鼻子比较扁。而温娉是双眼皮,鼻子也比较挺,人看起来漂亮多了。

    里面三人早已注意到病室外面的人。看到小二哥的时候,温娉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厌恶,她收回目光不再看。而顾远,捕捉到了她一闪而逝的表情,心中不由揣摩了一番。

    司鸿飞以为是来看病的病人,开口道:“两位请稍等。还有,请把狗牵走。”

    顾远点头,但没有拉着小二哥离开。他和车素薇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对话传了出来。

    司鸿飞对高泽春说:“高太太的身体要慢慢养,不宜操劳受累,也不能受刺激。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高泽春感谢道:“谢谢司医生,多亏了你,小娉的身子骨才能好起来。”

    司鸿飞含笑:“医者父母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温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司医生是我和泽春的恩人。”

    司鸿飞脸上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高太太客气了。”

    高泽春偕妻子站起:“那我和小娉先行告辞,不打搅司医生的工作了。”

    司鸿飞站起送他们出门:“请。”

    当三人走出病室的时候,小二哥猛地一扑,差点扑到温娉身上,对方惊叫一声,高泽春吓得扶着人连连退后了好几步。顾远往前几步,鼻息间闻到了一股香水味。死死拉着小二哥,他低声呵斥:“小二哥!”

    小二哥马上趴在地上,但喉中还是发着危险的咕噜声。高泽春指着顾远怒斥:“若小娉有一点闪失,你和这条狗一定要付出代价!”

    受到惊吓的温娉害怕地躲在丈夫的背后:“泽春,我害怕。”

    顾远道歉:“对不起,高先生。”小二哥莫名有些反常。

    “别怕。”高泽春扶着爱妻柔声安慰,他继续对顾远说,“你当庆幸这条狗没有咬到我的妻子,不然,你、你,还有它,今天都别想走出医院一步。”

    高泽春和妻子琴瑟和鸣,是上海滩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在上九流里,他是出了名的护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对妻子有多爱护。

    车素薇眉头微皱,她先是看了看高泽春,又将目光放到了温娉身上。这一次,她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完美的女人,那张脸,却莫名有一种不协调感,可她又不知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抱歉。”顾远再次道歉。

    高泽春冷哼一声,他对妻子说:“小娉,咱们回家。”

    温娉安下心来,她露出依恋的表情:“好。”

    两人离开,小二哥恢复原状,它摇着尾巴咧着嘴站起,然后舔了舔顾远的手。顾远揉了揉它:“为何吓唬高太太?”

    “汪汪汪!”

    这时,司鸿飞开口:“为什么把狗带到医院?还平白无故地吓唬我的病人?”

    车素薇道歉:“对不起,司医生,我们会看好狗的。”

    “总之,医院里不能带狗。”说着,司鸿飞转身回到病室,“好了,都进来吧。”

    跟着进了病室,顾远和车素薇坐在椅子上,小二哥则乖乖地趴在他们脚下。

    “你们谁身子不适?”

    顾远和车素薇对视一眼,车素薇开口:“我们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这位是顾探长顾远,我是车素薇。”

    “法租界中央捕房的?”司鸿飞有些疑惑,随即问道,“不知你们找我何事?”他们显然不是来看病的。

    顾远答:“杜家委托我们调查杜若凝尸体失踪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若凝的事。”叹息了一声,司鸿飞说,“她人已去,却不知谁这么缺德把尸体盗走。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只要能找回若凝的尸体就行。”

    细细打量司鸿飞,顾远只看到对方脸上深深的惋惜:“你和杜若凝认识多久了?”

    “五年了。”

    “这五年里,都是你给她开的药?”

    “是的。”

    “能把她的病历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

    司鸿飞找出杜若凝的病历,顾远接过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车素薇。他继续问:“这五年来,不知司医生对杜小姐了解多少?”

    “若凝温柔如水,她喜欢外面的热闹,可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到人多的地方去。所以有空的话,她会来找我解解闷。”

    “那她常去什么地方?”

    “医院、书局、万花庄胭脂店。”

    “我听说十天前,杜若凝是看病回家的时候被失控的汽车吓死的?”

    “是的,当时给她看完病后,她独自一人回家。她受惊倒地后,有人把她送回广仁医院抢救。但那时,她人已经不行了。唉,当时我亲自送她回家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那杜若凝死亡当日可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