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去救她吗?再晚可就迟了。”以这样的方式扰乱对方的心神,对他来说更加有利。他早就看出那个女人对顾远来说十分重要。

    “砰砰!”两颗子弹打出,却打偏了。

    班奇年露出快意而略显疯狂的表情:“两次阻拦我!顾远,这一次,我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说完,班奇年忽然拿起拐杖对准了车素薇。

    “不要!”没想到对方随身携带的拐杖竟然是改造过的枪械,顾远大惊。

    三颗子弹从拐杖底打出。一颗,打中车素薇的肚子,两颗打在了她心脏的位置。拿在手中的解剖刀坠落在地,车素薇双腿一跪,倒在了地上!蝴蝶哗哗哗地飞起散开,车素薇抽搐了好几下,断了气。

    顾远双眼瞬间充血发红,他身上的杀气,就连鬼神也要惧怕三分。

    噔噔噔地一跳,顾远飞起,双腿夹住班奇年的脖子一个反剪。班奇年同他一起滚落到下面的座位上,周边椅子倒了一地。

    擒住班奇年,顾远疯了似的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

    “唔——”班奇年痛苦呻吟,瞬间鼻青脸肿。

    另一边,面具男连连逼退黑衣班奇年,他手中的棍子迅猛凌厉。

    到底力量悬殊,若无戏法傍身,班奇年哪是有武术在身的面具男的对手。最后那刻,班奇年使出火焰燃烧自身,他不再躲避,控制浑身的火舌向面具男燃去。面具男低喝一声,手中的棍子一击一落,打中了黑衣班奇年的天灵盖,班奇年应声倒地。喘着粗气、浑身汗水的面具男脱掉外衣扑灭班奇年身上的火焰,把班奇年扛到肩膀的刹那,他看了一眼车素薇的尸体和不断以拳头揍人的顾远。

    顿了一下,他迅速离开了乾坤大剧场。

    回过神来的顾远赤红着眼睛,他气息不稳,快速跑到车素薇的身边。他把手指探到她的鼻息下,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他微微颤抖,抱起车素薇冲出了乾坤大剧场。

    午夜,被黑暗包裹的华界安静得不似人间。巷子里,火红灯笼光缠住过客的身影。

    一步又一步,面具男扛着肩膀上的人来到了一条灰色巷子前,然后,把人扔在了地上。

    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此人,是穿过巷子而来的顾远。

    这场十赌九输的赌注,他赢了。他猜中了两个班奇年会联手,现在,不管是三天前的班奇年还是三天后的班奇年,都被他擒住了。眼下,只要带着三天后的班奇年穿过这条灰色的巷子,便能回到三天前。

    这么一来,车素薇也就还活着。

    想到车素薇的死亡,顾远的心紧了紧。他扛起班奇年踏入这条轮回巷,和他第一次穿过的感觉一样,与世隔绝的寂静,如同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空间。

    扛着班奇年踏出轮回巷的时候,那种行走在阴间的感觉消失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顾远把人扛回法租界中央捕房,守夜巡捕看到他惊奇不已:“顾探长,你回来了?”顾远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三天,康一臣到处在找人呢。

    把班奇年放下,顾远回:“是的,现在什么时候了?”

    “七月十一日凌晨。”

    点点头,看来自己没有算错。顾远指着班奇年:“把他弄醒,然后换身衣服,我要亲自审讯。”

    “连夜审讯?”

    “是的。”

    不再疑问,巡捕把班奇年拖了下去。待到人醒后,巡捕将他两只手背到身后绑住。

    审讯室里。

    洗了一把脸进来的顾远与班奇年相对。

    班奇年狼狈,身上带有伤口,他率先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会与自己联手?”

    “赌的。”顾远回,他继续说,“正常人听到有人刺杀自己,就算没有寻根问底,也会紧张。可是,当我告诉三天前的班大师有人要刺杀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紧张,还刻意让周围的人攻击我。其实,哪怕是一句质疑或眼神,他真能把我瞒过去。但没有,从始至终,他游刃有余,甚至把刺杀的罪名扣到我头上。由此,我断定他有问题。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相信我的话呢?所以,我决定赌一把。赌他知道刺杀自己的人是谁,赌一把你们之间的联手。”

    “所以,你也和自己联手?”

    “是的,事实上,我赌赢了。”顿了一下,顾远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从始至终,你的目的是杀了陆熙顺,和三天前的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们联手的话,胜算会更大,所以三天前的你不会拒绝你自己。”

    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想法,自然一样。

    “呵呵,顾远,你还真是可怕。你就不怕过去的自己把你杀掉吗?”班奇年露出自嘲的笑容,他这辈子最大的失手在顾远身上。

    “和你一样,我最了解自己,所以我设了一计。”

    “什么计?”

    “从我与车素薇相遇开始,我便已经计划好了。身为入殓师的她心思细腻,势必会发现两个顾远的存在,之后,只要她把那个我引过来,让那个我发现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这样,我再给自己写上一两封信,他便不得不信。”

    说白了,就是他太了解自己了,车素薇的异样,他一定会追查,之后会发现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再送上两封信,对方自然会相信。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把我抓回来,那个女人真的会死?”

    顾远面沉如水,他开口:“想过。正因如此,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如果失败了呢?”

    “没有如果可言。过去之事,又如何能重来?班大师,谁也无法逆转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是神也不能。”

    “是吗……顾远,你可知我为何要杀陆熙顺?”

    “愿闻其详。”

    “几年前,我妹妹死在了他开的圣心医院里。那时,我们相依为命,在街头变戏法为生。有一天,我妹妹被撞到重伤,我送她去陆熙顺开的圣心医院救治。当天,还有另外一人被撞伤。可是,陆熙顺却亲自吩咐医院救治照顾好另外一个病人。就这样,就因为他一句话,本该救治我妹妹的医生转身去救了另外一人,等不到救治的妹妹,死在了医院里。”

    这就是因,而班奇年要的果是陆熙顺的命。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抵如此,妹妹的死激怒了他。

    所以他苦练技艺,甚至前往英国练就了一番魔术,然后归国,为的就是在魔术场上亲手烧死陆熙顺,让他尝受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