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怪事啊?嘿,那可就多了。”

    “哦?说说。”

    “前阵子,有人说看到城隍爷活了。当时,有个孩子要不行了,城隍爷忽然出现,把这孩子救活了,之后就消失了。嘿嘿,你说这事奇不奇?”

    “奇,够奇。”

    “更奇的还在后面呢。”

    “哦?”

    “还有人面鸟,它口吐人言,把藏在人群里的杀人犯说了出来。之后,这人面鸟向大海方向飞走了。你说,这是不是神仙座下鸟啊?”

    “我看是。”

    “还有还有。午夜的时候,有人看到八爪水怪从九曲桥下爬上来,那长相可吓人了……”

    摊主兴致盎然地说着流传于城隍庙的奇闻怪事,第一次来城隍庙的人,不免被他口中的话吸引。这么一来,他说得更加起劲了。

    上海滩,是个汇聚了三教九流的地方,那些大隐于市的能者被淹没在人群深处。也因此,这座东方大都会衍生了不少奇闻逸事。就拿顾远来说,他认识一名机械伞匠人,传闻,她是公输班的后人,能做出飞上天空的机械鸟。可到底是不是,谁也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专门对小孩开膛破肚的怪物传闻?”

    “知道,只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些话,都是从没爹没娘的孩子口中传出来的。”

    点点头,顾远笑着说:“原来如此。”这摊主真有意思,能相信人面鸟的传闻,却不相信有专门将孩子开膛破肚的事情。不再问,吃完酒酿圆子,他对车素薇说:“待会儿去关家开的店买一包糖。”

    “你要拿糖去骗小孩。”

    “这不是欺骗,是给好处。”

    “你这好处,还真是廉价。走吧,我买些包子。”

    真是菩萨心啊。大概,在面对孩子的时候,车素薇才会变得温柔吧。

    前往杂货店的路上,车素薇买了两纸袋的包子。跟卖包子的摊贩打听,便知道了关家开的杂货店在哪儿。关家以前是城隍庙附近的大户,这里的摊主没有不认识的。因此,他们很容易找到。

    杂货店里,关老爷和关太太在。两人进门,看到关家二老时不由吃了一惊。这两位看上去竟然五十多岁了,而关草樱十六岁,关雅盛才五岁。下意识里,他们以为二老三十多岁,却没想到,两位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所以,那两个孩子是老来得子吗?进了店,关太太热情招呼:“客人要点什么?”

    细细打量店中一切,顾远问:“有糖吗?”

    “有的,我给您拿。”回他的是关老爷。

    很快,关老爷从架子上拿下一罐糖,他问:“客人要多少?”

    顾远答:“一包。”

    关老爷摊开纸,把罐子里的糖倒出包好递给顾远。对方接过道谢,然后付了钱。

    顾远两人离开杂货店,他打开纸包,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说:“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把糖递给车素薇,她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甜丝丝的滋味在口中蔓开,她一笑:“不错。”

    “走吧,去找那些孩子。”

    流窜于城隍庙的孩子们很容易找到。无爹也无娘的他们,哪儿都去不了。留在这里,还能碰到好心人赏赐些吃的,又或者,在摊主没有反对的情况下,他们会把客人没有吃完的食物吃掉,之后给摊主收拾碗筷擦桌子。当然,摊主不会雇用他们,也不会给他们钱。一个小小的摊子,生意本来就艰难,谁雇得起一个孩子啊。除此之外,还有孩子合谋偷窃食物钱财,抑或等到午夜城隍庙散场的时候,去垃圾堆翻找食物。

    城隍庙大殿前有七个孩子在比赛翻跟斗,顾远招呼道:“小孩儿。”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一个跟斗翻到他面前,少年殷勤讨好地笑道:“大老爷,有什么事?”有些人会和他们打听消息,只要是他们知道的,都能得到一些赏赐。

    把手里的包子和糖在他面前晃了晃,顾远说:“我想问一些事情。”

    “好咧。”回应着,少年便想接过包子和糖。但顾远手一缩,他指向一旁墙角:“叫上他们,到那里去。”

    “好,我们马上去。”少年吆喝了一声,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便跑了过来。他们或蹲或坐在地上,顾远把包子和糖递给少年。少年接过,他先把包子分给最小的那个,再给其他的。十二个包子被瓜分完,除了他和第二个大孩子能吃上一个包子外,另外五个小的,都能吃上两个包子。而糖,被他藏在了身上。

    狼吞虎咽,少年含糊问道:“老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顾远说:“我想知道专对孩子下杀手的怪物传闻。”

    “我知道!我知道!”第二个孩子举手。少年佯装一怒,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大老爷没问你,给我老老实实把嘴闭紧了。”那个孩子委屈闭上嘴,车素薇禁不住一笑。

    把包子咽下去,还舔了舔手指,少年说:“这事情,整个城隍庙的孩子都知道。”

    “嗯,说来听听。”

    “这事情还要从前个月说起。前个月,有个流浪孩半夜找吃的,但被开膛破肚杀死了,身上还留有咬痕和抓痕。尸体是第二天凌晨有人起来撒尿看到的,大家都说是食尸人干的。”

    “目前为止,有多少人被杀害?”

    “呃……好像是七个?还是八个?”

    最小的那个奶声奶气地反驳说:“是六个。”

    “哦,对,是六个。七天前,出现了第六个被开膛破肚的孩子,那小孩是刘家的。”

    “刘家?”车素薇疑问,“被杀的孩子有爹娘?”

    “有流浪儿,也有有人家的小孩儿。”

    “那些没有家人的流浪儿,是谁收的尸?”

    “城隍庙里的道长收的尸。”

    “你们知道那六个孩子在什么时间被杀害的吗?”

    于是,少年把六个孩子死亡的时间道了出来。从中可窥见,杀人怪物犯案时间并不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