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切人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顾远做调查。

    对明真和尚寮房里的蒲团、床榻、小柜、屋顶、门窗等进行了一番查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同其他寮房一样,门窗都是内部倒插反锁的。在门窗倒插的情况下,凶手是怎么进来的?顾远不禁抬头看向屋顶——不太可能,这座寺院,百年没修缮过了,如果凶手从屋顶上下来,势必要揭瓦片而留下痕迹。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房顶上的瓦片没有动过的痕迹,蜘蛛网也还在结着。顾远纳闷,他踩了踩木质地板,脚下发出橐橐声。

    吐了一口烟,公输春问:“找到线索了?”

    趴在地板上的顾远回道:“没有。”

    公输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是密室谋杀案的话,那便是死者自杀而亡了。”

    顾远爬起:“是他杀。昨天我和明真和尚谈过话,在他身上,我没看到他有自杀的想法和念头。”

    公输春说:“如果是他杀,你说,凶手是怎么进入这房中杀的人?”

    顾远设想:“或许,在回房之前,明真和尚就已经中了毒。当他回房锁上门窗打算歇息的时候,便毒发身亡。”如此,才能解释密室杀人的原因。这么一来,凶手有可能是寺院里的任何人。

    “我却不认同。”窗外,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榊切人开了口。

    “哦?”

    “再严密的杀人事件,总会留下痕迹。”

    顾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他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他目光锐利地从榊切人身上移到公输春身上,说:“有一件事,我想问公输先生和榊切人先生。”

    公输春吐出一口烟:“你想问什么?”

    顾远正言厉色:“两位因何而来?”

    榊切人笑容神秘:“秘宝。”

    顾远眉目锋芒:“不知你口中的秘宝是什么?”

    榊切人手指放在唇边:“这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公输春坦然:“我为这座寺院而来。”

    目光移到公输春身上,顾远道:“还请公输先生明说。”

    瞥了一眼榊切人,公输春回:“我对这座寺院很感兴趣。”

    当她说完时,顾远心底闪过一道声音:不对!公输先生最感兴趣的东西不是机械吗?

    等等?机械!

    脑海中紧紧缠在一起的线团猛然炸开。

    “有时候,寺院里会发出沉闷且奇怪的声音,可又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机械!机械!

    想到了什么,顾远眉头紧皱。从进入这座寺院开始,他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的,这里和其他寺院有个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整座寺院几乎全是由木头制造的。

    想到了什么,顾远口中发出怪笑,他走出房门,走下檐廊,趴在地上,然后把脑袋往檐廊地板下面探去。与地面有一定距离的檐廊地板深处,很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他站起身,说:“多谢两位。”

    说完,往前寺院的正殿走去。

    第二章

    尸体解剖后,车素薇拿着结果回到寺院交给顾远,她说在明真和尚的胃里找到毒物,人是被毒死的。而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左右。顾远问,是什么毒,车素薇答:“是毒蕈。”

    康一臣应口:“啊,毒蕈。”他有个妹妹吃了毒蕈后,产生幻觉,后来送去医院催吐,人才没疯掉。

    顾远说道:“寺院整体是木制的,一旦下雨受潮,很容易滋生毒蕈。就算是晴天,它们也比较容易生长在阴暗处,我们在地板下面找找。”

    三人在后寺院寻找毒蕈。按照顾远的推算,车素薇很快在一处潮湿发霉的地板下找到毒蕈。不过,她够不着,这毒蕈长得太靠里面了。顾远找了根棍子,打算用木棍钩毒蕈。

    木棍伸进去后,顾远一下打到埋在地下的木桩上。他敲了敲,上下打了打,里面传来咚咚声。没再敲,他把毒蕈钩了出来,拿起递给车素薇看:“是这种吗?”

    接过掰开一看,车素薇认出:“是的。”

    顾远道:“这种毒蕈专门长在房子下面,明真和尚是寺院专门做斋饭的僧人,他不可能不认识有毒的蘑菇。因此,有人采摘了毒蕈,将他杀死。”

    康一臣疑问:“远哥,那密室杀人的事情怎么解释?”

    顾远回:“那不是一间密室。”

    车素薇、康一臣讶异:“不是密室?”

    顾远逐字阐明:“整座云阁禅寺,其实是一座机关寺,我说得对吗,公输先生?”

    靠在菩提树下抽着烟杆子的公输春,将目光放到三人身上,她道:“是的。这就是我前来的目的。”

    康一臣有些糊涂,他问:“这和死者有什么关系?”

    车素薇则率先反应过来:“凶手躲在寺院里的机关内?”

    顾远答:“正解。利用机关穿梭寺中,要密室杀人,轻而易举。”

    康一臣恍然大悟:“凶手是寺院里的某个人,他在晚上利用机关潜入明真和尚的房中杀人。”

    顾远回道:“是的,凶手是寺院里的某个人,而且,恐怕是已死之人。”

    康一臣一惊:“死掉的人?闹鬼?”

    顾远一笑:“先是假死,然后躲在机关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