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姑一听她这鼻音,还能不知道这个小娇娇啊,又是想到了哪儿么,可怜的孩子哟,她也只能伸手抱抱她了。

    “好啦,有姑姑在呢,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我不哭的,姑姑。”吸了吸鼻子,睁着眼睛往上看忍住了眼泪,阮娇娇才笑着和姑姑说道,“我早就好了,你放心吧!”

    那时候,面对这件天大的事,阮娇娇才刚懂事的不久,感觉以后的生活都没有了光,眼泪对着她的娃娃都已经哭干了。

    后来,在父母的墓前,她就在心底承诺过,再也不会让爷爷和姑姑担心了,父母曾说自己是他们的骄傲,她一定可以的。

    阮姑姑看着这样懂事的阮娇娇,更是一阵心疼,但也没再说安慰话,只是抱着她拍了拍后背,让她自己缓一缓。

    (含入v通知)

    首都, 在林淮和林滦眼中,很是恢弘大气,几层高的小楼, 远远看着就气派,还有宽阔的大马路上, 甚至有不少小汽车。

    这些从前他们得在省市才能见着的场景, 此刻只要是走在大路上,就很容易看见了,明显首都人民也并不显得稀奇了。

    不过,这时候, 大部分的本地人还是骑自行车外出, 对这个林淮和林滦倒是不陌生的, 家里就有,只是村上不大寻常见。

    除建筑和交通上的明显差距,人们穿着也有些许的不同,衣服的款式上变化不大, 但颜色黑灰白外,也稍微亮眼一点。

    这让阮娇娇想起,自己给林淮做的月白色衣裳, 混在其中也一点不显突兀,等开春穿刚合适, 去到学校里那是正正好。

    林家两兄弟没阮娇娇那么心思细腻,注意都在标志性的建筑上,双脚踏在实处, 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来到了首都。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肃然起敬之意,首都是一个国家的代表,政治经济中心,站在这里,才如此真实的时代正发生着巨变。

    首都和老家比起来,明显的是更具现代化的一座城市,抬眼能看到各处的正在建设的工程,或以竣工的壮阔的场面。

    如此行动力,看到了中央恢复各方面发展的决心,四处彰显的生机,更让他们这群年轻人更加明确了未来,有了目标。

    快加入到祖国的建设中,正是他们心底的呼唤,胸中的热血涌上,才真觉得出来看看是对的,不然永远的井底之蛙。

    走在广场上,视野一片开阔,从前广播中的描述,主席在对面□□上致辞,此刻,望着前方,多年的向往,终于实现。

    “还要再往前去吗?”

    阮娇娇见林淮和林滦,特别虔诚的凝视着□□城楼,以为俩人是上去看看那里的风采,毕竟,那确实值得一去。

    今天的行程虽然没有,可这就两步的距离,去也行,近距离瞻仰一番,说得阮娇娇都想看看是不是如爷爷说得那般。

    从上往下看,那幅景象,只会让人在心中留下一个愿望,“待回看今朝,山河依旧”,才觉得此生无悔。

    林淮一直瞩目着那处,意气在心间回荡,听到阮娇娇说的话,回神后,笑着摇了摇头,向往不一定要真去看看。

    那是留在心中的指引明灯,就让它一直发光发亮就好,触手可及的地方,变没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三人中午在国营饭店吃过后,继续行程,又逛了好几处地标建筑,使得林淮和林滦更全方位的了解了首都。

    并不完全的都市化,又保留着更具特色的文化氛围,逛过一次便能让人记住的特色,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方位。

    林淮也算是明白了,阮娇娇为什么在这里不会迷路了,就是不识路跑去钻胡同巷子也没事,不原路返回也能走出去。

    不仅仅是因为生活多年,早已熟悉周围,还是因为皇城根脚下,这四九城,大多都是正南正北的方位,不怕分不清。

    要是不识路,走错了,那就顺路多拐几个弯儿,也就能走出来的,不过,要是真走到死胡同到是没办法了。

    “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走在前面,恍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林淮看穿的阮娇娇,想起姑姑交代的事来,得带俩人去购置点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

    了解林淮的性子,怕是就是想往书店这些逛逛了,林滦的想法也差不离,今天她不带俩人去买新的,那就去旧货市场淘。

    刚好半下午正是时候,按照从前的记忆,阮娇娇领着两人找到了老槐树下,瞧见几乎无人光顾的回收站,准备先进这儿。

    这附近说是市场,其实还没正式的行成气候,差不多是附近人,自发形成的集中点,各家都是敞开自家院门而已。

    只是区别于偷摸找不到门路的黑市,没正大光明的说是开铺卖东西,全都自己家里用不上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了。

    每家都是节俭的在过日子,谁都说不准有没有闲置下来的老物件,又舍不得扔掉的,都还能用,想着能交换点别的。

    难不成还能不允许么,所以,来旧货市场的,不担心有没有谁来逮人,并且,现在没那时候的风声紧了。

    自从那件大事结束,紧绷的弦都松了点,虽没明确的文件下来,但不至于那么让人提心吊胆,不点不敢出头的。

    阮娇娇才敢带两人来碰碰运气,今天瞧着路上人都多了不少,想来旧货市场应该会更热闹点,淘点东西回去也值当。

    她是听自家爷爷也说起过,这会儿就是再好的工人家庭,一家子能有两三个有工作差不多顶天了,已经顶顶好了。

    那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儿要养,每家的小孩儿又不止一个的,每张口都要吃饭的,大了的还要读书,都是花钱的事。

    一人一月几十块的工资,想买点啥结婚的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哪个都是上百的,得不吃不喝几个月,才攒得出钱。

    买一件都得伤一家的元气,想都置备齐全了,对于大多数家庭还是困难,那又有必须的话,不如来这儿看看能不能换点。

    人们的生活要继续,有些不能明确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许了,更何况,是以物换物,确实没违反啥规定。

    没明晃晃的掏出钱和票来,让人抓不出错来,日子都艰难,也没得谁红眼病的去举报,有想赚钱的,那人家也不来这儿。

    根正苗红的阮娇娇,听过黑市,但是不敢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真没那个铤而走险的心思,再怎么都是命要紧。

    本来爷爷就担心,她要是因为外家的事而被怎么着的话,家里就她这个小辈了,真是不敢相信以后了,所以,她也听话。

    下乡后,阮娇娇也是听其他知青提起过,说是谁谁,过不下去没法儿了,只能偷摸去试试,不然,能怎么办呢?

    阮娇娇知道每个人的艰难,都不容易,不好阻拦别人什么,却是只好默默捂住自己的荷包了,别自己那么倒霉遇到事了。

    不想家里人担心着自己,阮娇娇学会了多长个心眼,过好自己的日子,没得远在首都的爷爷还跟着,事事牵挂着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