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不是不信我,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他需要确认,更需要简短的时间去消化。

    我肯定道:“穆大人刚才亲口所说。”

    李祯略微思索,对礼部官员道:“停赛。”

    “不可呀殿下!百姓们都看着呢!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在看台上呀!”礼部的人急了。无论是马匹出事,还是马球赛中途停止,对他们来说都要被问责的大事儿。

    “你们都聋了吗?本宫刚才的话都没听见吗?按照太子妃说的,停赛,所有马匹统一检查,立刻去办!”

    刹那间,李祯的眼锋凌厉如刀割。

    礼部的人蓦地一阵,再也没多废话,立刻小跑着去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 参考资料:《古代马球“击鞠”简介》(百度文库,作者不详)

    关于单球门的赛制、木板上一尺宽的小洞、彩旗锣鼓、俯身和后仰击球、张封建的《酬韩愈校书打毬歌》,皆来自资料查询。

    (这个让我编我也编不来啊……宽面条泪)

    今天也是女主霸气的一天。

    我jio得她都可以直接登基了(擦汗)

    第41章

    朝花会最重场的马球赛,中途因马惊而停赛,全金陵哗然。

    不出三日,随着邸报和各地小报的传播,整个江南道、淮南道都会知晓此事,七日后便会传至全国。而到了偏远一些的地区,消息最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此事可大可小。但糟糕就糟糕在,出事的马匹是大食人骑的。

    大食国与我国之间,隔着一个吐蕃,大食并不是我国的附属国,吐蕃才是。前些年,因为吐蕃边境的归属问题,两国之间还一直有摩擦和局部冲突,前年好不容易通过谈判讲了和,也因此,今年是大食国第一次派人前来参加朝花会。

    也难怪那个麦哈伦会那么蛮狠。

    但更糟糕的是,此番麦哈伦的马惊了,人还差点出事,就搞得好像我们邺朝故意想要敲打大食一样。

    总不能把穆宇大人之前也惊了马的事儿拿出来说吧?那样又会被传成,邺朝明知道马匹存在问题,还放任风险的存在,使得惊马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简直不要更打脸。

    此事传到宫里后,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李祯进了宫,至今都没有回来。我只能回东宫等着,自个儿干着急。

    舒良娣安慰我说:“你别着急,不会有大事儿的,殿下肯定能解决好。”

    我托腮叹气:“只是觉得自己只能干等着,过于无能为力了。”

    舒良娣正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礼部那群窝囊废,还想继续把马球赛打下去呢。除了殿下外,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还有二皇子,在现场都看到了整个儿经过,她们会禀明陛下的。”

    我道:“只能这么想了。”

    即便身在东宫,我也没闲着,头脑里一直在想着——到底什么情况下,马儿会突然间受惊呢?

    根据我多年养马的经验,最常见的是马匹被突然冲出来的人或者物吓到,立刻刹在原地,或者朝别的方向囫囵冲去;再或者,是闻到了讨厌的味道,不停地甩头,拉缰绳也控制不住。

    前者不可能。因为东山马场也是饲养战马的马场,战马在此方面一向训练有素,不会在马球场上因为窜出来的什么东西而受到惊吓。

    后者也不应该。如果有什么让马儿感到刺激的味道,附近的马匹也会一样受惊,不可能只有麦哈伦的马儿突然发狂。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就在这时,甘琴自外面回到东宫,给我递来一张字条,在我耳边低声道:“贺二公子亲笔。”

    我一愣,立刻打开一看,

    上面就两个字:舌蝇。

    “啧。”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舌蝇和一般的苍蝇不同。普遍苍蝇红眼绿壳,头部硕大,但舌蝇却是腹部极大,且会吸血。舌蝇有毒,人一旦被它叮咬,伤口会有灼烧般的剧烈疼痛,紧跟着便是发烧、昏迷,如果救治不及时,甚至有可能因此命丧黄泉。

    这种虫子在南边的湿热之地很是常见,特别是瘴气丛生之处。不仅人受不了,马匹也受不了,一旦马匹被舌蝇叮咬,极有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发狂。

    贺辰月提醒了我,这的确是一种可能性。但舌蝇并不好找,吸饱了血就飞走了,留不下什么证据。

    更何况,刚才礼部的人就不听我的,若不是李祯发话,他们根本不会停赛,此时李祯在宫里,我没法叫人进宫递话,只能干等他回来,若我自己去让礼部的人查舌蝇的事儿,更没人理我了。这群狗官们绝对不会听我的。

    没有李祯在,我根本是寸步难移。

    到用时方恨少。在前朝,我能用的就只有韩卿书一人,他是吏部的,在朝花会的问题上根本插不上话。

    简直要烦死。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我修书一封,让甘琴立刻替我送到韩卿书手上。不管怎么说,他应当都有在吏部相熟的同僚。

    而我依旧只能在东宫干等着,眼皮狂跳。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从去年秋天开始,西图的出现,想要杀我灭口的太监嗓,从广州府一路南上的地图,江南道几十万两白银的贪污赃款,朝花会的马匹受惊……虽然从未有什么真正的大事发生,我也从未掉以轻心过,更是早早地让父亲在南边做了布防,可我还是觉得,这底下有一条埋得很深的暗线,我还没有发现。

    而这条暗线,一定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