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深宫生涯,和不爱的人四目相对的岁月,把当年的女孩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太后不跟我讨价还价,便同意了来洪州。她不仅是为了肃王,更是为了文太师。

    偏偏,她当年深爱着的少年郎,居然直到花甲之年,还一直心里面装着她。

    思及此,我对太后的感情十分复杂。大约八分是厌恶,一分是同情,还有一分,竟然是一种“这个女人也太幸运了点儿”的诡异感。

    可她伤害过我李祯,光凭这点,我就打死也不能原谅她!

    更何况,我们先前线索中断、追踪不到那些粮食的下落,此刻却在这库房里瞧见了这么多的粟米——它们是如何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洪州的?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放眼整个大邺朝,也是屈指可数的。

    我盲猜,这事儿和太后脱不了关系。至少,她绝对不可能不知情。

    太后和文太师絮絮叨叨了许久,总算是说完了话,两人又提着灯出了门。想来太后亦是夜里偷偷出来和旧情人幽会的,此时还得趁着月色赶回肃王府去。

    我和李祯听见了他们关上门的声音,确定了这两人已经离开,才松了口气。

    我俩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这种情境下也不适合去谈论事情,先跑路才是最重要的。

    是以,我对李祯道:“就翻那个窗户,咱们原路返回。”

    想了想,那个对着府外的窗户还挺高的,而一时听了太多秘辛的我脑子有点儿糊,再加上蹲久了,连带着手脚都有点儿发麻,因而我对李祯道:“你先翻出去,在下面接着我点儿……”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好,你可别崴着了。”

    我们拖了几个大的粟米袋子当垫子,垒得高高的,李祯先借着这谷堆从窗户翻了出去。

    “下来吧,我接着你。”墙外传出他的声音。

    我正欲跟在他后面往外翻,身后却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

    “不知家中来客,真是招待不周啊。”

    这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一点一点地回头,脖子像是快要凝固住那般。

    文太师就站在我身后,提着刚才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灯,映得他下半边脸有一种诡异的红润感,上半边脸却是黑的。

    只有那双微眯起来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的冷汗一下子便掉下来了。

    但闯入脑海的下一个思绪便是:还好,我让李祯先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要遭点儿小罪了……

    不虐!这是甜文!

    这两天工作略忙,更新的字数比较少,明天我努力多写点儿~么么!

    s这一章 算412的

    第52章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吊在墙上了。

    不得不说,文府的配置可真是齐全,后院放着那么大一个粮仓不说,地底下还搞了个刑讯逼供室……

    昨儿李祯刚出去,我就被文太师逮了个正着。

    幸运的是文太师之前从未见过我,我第一次上朝堂谏言的时候,他刚刚提出致仕,我俩完美错过了唯一一次可能打照面的机会。

    是以,一晚上的审问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不幸的自然是我遭了罪,虽然文府的家丁手段一般般,甚至还不及我呢,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审问工具,但仅仅是被抽了两鞭子,泼了几盆冷水,也够我受的了。

    ……没办法,越活越娇气了。

    但我嘴硬程度还是很够的,咬死了没暴露我是谁。我甚至在想,如果后续真的被折磨惨了,就把锅推给皇上吧,说我是他的密探什么的……听上去似乎还合理一点。

    反正文太师对于皇上要搞死他这件事,不可能毫无准备。

    我就这样被关在地下室里,双手被铁索吊着,身子靠在一面冰冷的石墙上,过了一晚上。

    中途还在想,李祯应该不会蠢到盲目地来救我的地步,那样可能我俩都搭进去了。

    横竖文太师都有造反的倾向了,还在意能不能搞死太子和太子妃么?自己送上门的岂不是更好。

    地下室里瞧不见光,我并不知道外面什么时辰了,只在迷迷糊糊间感觉过了许久。一直到我差不多快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楼梯里有人的声响,接着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我眯起眼睛一看,走进来的是文府的管事。我昨儿见过的,就是他审问的我。

    “睡得香吗?该醒醒了。”他的语调阴森森的。

    我不太想搭理他,便没有动。

    一盆水唰地朝我泼了过来,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紧跟着便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他们没有用冷水,而是温水里化开了盐,一盆温热的盐水浇在我的伤口上,痛得我忍不住低低嘶出了声。

    “醒着呀?”那管事皮笑肉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