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并没有追击。

    马背上的贺辰阳反而急了,也不顾背上还有箭矢,血不停地往外涌,还要对我道:“你怎么不去追?快去追啊!”

    “我自有理由,你别多问,撑住就完事儿了,懂不懂?”我把贺辰阳拽紧了,“你给我把这一遭挺过来,我再跟你解释!”

    “……”

    “你说话啊?”

    “……”

    我低头一看,贺辰阳这次是真的昏迷不醒了。

    我心下一惊,加快了速度往回赶。

    我一路将伤员送会驻军地,军医在帐子里进进出出。夜已经深了,但贺辰阳却发起了高烧。

    贺辰月走出帐子,对我摇摇头,道:“军医说竭尽全力救治,就看今晚能不能挺过去了。”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

    “不会有事的。”我斩钉截铁道,“你哥从小就那么讨厌,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贺辰月无声地笑笑:“但愿如你所说。”

    他复又问:“你路上把赵铭放走了?”

    我点点头:“他今日见到了我,把我认作了我二哥,自然确认了我二哥已不在云南一事。”

    我把宫中拟定的策略一一讲给贺辰月听。

    “区区百越,元气未复,不足为惧。要先解决的,是滇缅边境之争。”

    贺辰月颌首。

    “咱们要演一出戏是么?那便陪他演到位!”

    随后几日,因参将受伤,邺军按兵不动。

    其间,百越军数次来犯,皆被击退。双方于贺江两岸对峙,谁也不肯撤兵。

    又三日,缅甸得到百越密报,说我二哥程阑已然悄悄撤离,人已在广府,但新将领还未到云南道。故而缅甸集结了五万兵马,大举进攻大理府。

    谁知,竟然是那位本该早已回到广府的程阑将军出城迎敌!

    此事另缅军措不及防,就连最前排的骑兵冲锋陷阵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战场是鼓声如雷,我军气势高涨,由防转攻,一举将缅军击溃!

    消息传至贺江两岸。

    我方探子来报:“那赵铭得知滇缅战况,气得用拳头猛砸树干,高声问现在执掌程家军的是谁。”

    “还有呢?”我问。

    探子回道:“紧跟着,赵铭和他的副将说,几日前他在河谷地带瞧见过您的身影,虽不真切,却和当年他在帐中所见之人的身形极为相似,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认错。”

    “……”我陷入了沉思。

    帐中?什么帐中?

    我突然想起了赵铭见到我、把我误认成我二哥时,说的那一句“别来无恙”。

    字字咬牙切齿。

    我恍然大悟。

    当年我带兵闯入百越军的营帐时,赵仲账内还有一个小男孩儿……

    难道就是赵铭么?!

    他恐怕把当年的我,已然认成了我二哥。

    既是阴差阳错,也是将错就错。

    因大理府传来大捷的消息,赵铭又被气到不行,如今我军气势高涨。

    程家军的军士们对我道:“多亏小姐专程赶来,假借二公子的名义骗过百越军,如今他们栽大发了!现缅军几乎被逼退,不知二公子何时回广府?”

    我转身,面色平静地看向所有人。

    “谁说我二哥要回广府了?”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从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众将士听令!”

    我高声地,一字一句地,将那封皇上口述、贵妃亲笔写就地圣旨宣读而出。

    不过寥寥数语,停留在“封太子妃程丹心为车骑将军”一句便结束。

    全军先是沉默。

    紧跟着,却迸发出了雷霆般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谨遵将军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