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失地收复。

    也是过了很久以后,我再次提起那日的场景,李祯才告诉我说:“我不过是对他道,若他真的赢了这一场,登基了,搞不好太后会让他尊文太师为太上皇,认祖归宗。届时,他一直坚称的正统嫡子,便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而我二哥处,因之前和我配合玩了那出戏码,硬生生把缅军打得措手不及,对方已然退回了边境线往后,我军亦转守为攻。

    最后,竟然就只剩下我这边没有解决了。

    鉴于我爹和大哥已经回来了,洪州又传来捷报,我乐颠颠了好些天,觉得自己大约可以去搞搞后勤了。

    但事情不随我愿。我爹义正严辞道:“既然圣上委任重命于你,身为臣子的,就必当肝脑涂地才是,怎能临阵退缩呢?”

    我被我爹说得满脑袋都是问号,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如何就和临阵脱逃挂上钩了。

    我怀疑他也想偷懒,但我不敢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这是423份儿的!

    第62章

    我有点儿搞不明白赵铭为什么还不投降。

    任谁行军打仗时被这般戏耍了两次,心态都得崩了吧?更何况肃王已降,缅王被逼着主动提出和谈,唯独剩下百越军负隅顽抗,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就在肃王魔障以后,我集结兵马,却没有立刻发动总攻,只因为我不想再废一兵一卒,而是意欲等赵铭自己想明白来向我求饶。

    结果没想到,赵铭是个骨头硬的。

    当然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年少轻狂,毕竟他年纪那么小,心智也不够成熟,这种时候还要硬拉着将士和臣民们下水,白白陪他送死。

    拖了七日,我也觉得实在是拖不下去了,终于对百越军发起了总攻。

    我先是亲率骑兵,如破竹之势,夺回了之前我故意退让的五十里地,把兵线再次压回到了贺江两岸。

    上回是我故意撤离,赵铭才得以横渡贺江,但他想踏过来容易,想渡江回去便没那么简单了。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一路把他往上游逼,一直到最后,我带着亲兵,把他包围到了上游山顶的悬崖边上。

    他身后的陡崖近乎垂直地下落,底下是奔腾汹涌的贺江,急流拍打着两岸,卷起雪一般的浪花来,涛声雷动。

    赵铭死到临头,脸色与唇色皆煞白。

    我冷声道:“赵铭啊赵铭,枉你自作聪明,以为三箭齐发,便可以让我邺军目不暇接、难以同时抵御,但你却没想到,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各个击破吧?”

    还是太嫩了点儿。我心想。

    赵铭亦对我抱以冷笑:“程丹心,你以为你自己好得到哪里去?你们程家父子四人,此番功高震主,再加上你这个太子妃——你信不信,我这一死,战事了解,金陵第一个拿你程家开刀?”

    “……”我脸色阴冷了下来。

    “届时边患已除,你们程家自然没有什么用处了!全都杀光,再让太子娶个文臣之女当续弦,是不是一手好棋?!”

    “死到临头,还妄图挑拨!”我死死盯着他,目光如寒冰,“我给你个全尸,亦或者你自个儿跳下去,自己选吧!”

    山崖之下,江水滚滚东流。

    我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过去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呵,那我还是选个体面一点的死法吧。”赵铭道。

    “你若要自刎,我也没有意见。”我丢了把刀给他,“横竖你也跑不掉了。”

    他没有捡起地上的刀,而是从袖中抽出了一枚火弹。

    我心口一惊,正欲躲避,却没想到他这枚火弹并非朝我砸来,而是朝着悬崖上的草堆猛得扔去。

    “嘭——!嘭——!”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地在我耳边呼啸着响起。

    他居然在草堆里早已埋下了暗雷!

    为何?他难道猜到自己会在这里被我逼入绝境吗?——不,不会,连我自己都无法预判我会在哪里活捉他……还是说,肃王溃败后,他在每一个自己可能被逼到绝境的地方,都埋下了暗雷,要与我同归于尽?!

    但我已然无力去思考这些。

    暗雷接连爆炸的瞬间,赵铭已然被冲击波轰得掉下了悬崖,而我也从马匹上翻滚着坠落,只在临滚下万丈深渊的前一瞬,双手死死抓住了悬崖上的石壁。

    原本带来的亲兵死的死伤的伤,皆无力来救我。

    我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手上仿佛没有知觉,却还是死死扒着悬崖。

    该死的……要撑不住了!

    没一会儿,我的一只手便滑落,终于只剩下右手在勉力支撑着,于悬崖上摇摇欲坠。

    鲜血顺着我的掌心流下来,一路流淌到胳膊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最后被赵铭埋伏了,所以要交代在这里了么……?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呼啸而至的马蹄声。

    以及一声熟悉的呐喊:“程丹心——!”

    ——幻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