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人回道:“没有忘呀!封后不是登基以后的事儿吗?”

    话一说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儿,再一拍脑袋,就恍然大悟了。

    而后,呈上去的新规章 里,是帝后二人携手走上太和殿。

    本来我就不在意这个,毕竟我已经受够了言官们的弹劾,巴不得不要再给他们叨叨我的机会,但神奇的是,这种摆明了给人揪住小辫子的事儿,言官们居然都不约而同地闭嘴了。

    李祯对我说,那是因为之前民间传了几个官员针对我,结果不仅被人去大理寺击了鼓,家门口还被人丢了菜叶子,在百姓间的名声一落千丈,就快被定调成佞臣了。

    哪个当官的不想青史留名?就算不图青史留名,就捞点儿钱过好此生吧,那也不想被说是佞臣啊!

    也因此,有舆论护着,针对我的人言官们一下子都不上折子了,搞得我一时间还蛮莫名其妙的。

    当日,我正在阁内梳妆,穿着复杂华丽的凤袍,头上戴着二十斤重的金饰。就连妆容也更为细致,被妆娘们一层又一层的描绘着。

    镜子里的女人极为端庄雍容,竟有些皇后娘娘平日坐在坤宁宫时的影子,让我都有些认不出自己来。

    李祯的服饰要比我简单许多,是以,他一切都准备好、出现在我身后时,我的妆容还没完全画完。

    三个妆娘赶忙行礼,李祯挥手让她们先退下。

    很快,阁内便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弯下腰,从我背后环住我:“还有哪里没画好?”

    “差不多了,就差面靥。”我道。

    “我来帮你。”李祯道。

    “你还会这个?”我挑眉。

    “如何不会。”他一如既往地淡然道。

    随后,李祯取了胭脂和小笔,轻轻蘸取。又用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对我的面颊仔细看了看。

    “笑一个。”他道。

    我便上扬唇角,勾勒出一个无比端庄优雅矜持的皇后专属笑容来。

    他蹙起眉:“跟谁学的?笑这么假。”

    “……跟你母后学的。”

    “……”

    李祯捏了捏我的脸,示意我不要淘气,然后在我嘴角上扬处的两边,拿胭脂分别点下一个红点,左右对称。

    此为面靥。

    我歪头问他:“好看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我。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我属于好看那一挂的,但也没有那么好看,论特别好看,女人还是当属舒家姑侄俩,无论是舒贵妃还是舒良娣,那长得都无比妖孽啊;男人的话,应该没有比贺辰月更好看的了吧,在他面前我自惭形秽啊,啧啧啧……”

    我在那里叨叨叨地碎碎念,李祯越听越皱眉,最后干脆道:“行了,别说了,都没你好看。”

    “真的啊?”我抬起脸,用水灵灵的眸光看向他。

    他“嗯”了一声。

    “你敷衍我。”

    “没有。”他摇摇头,“我眼里又瞧不见别人。”

    “……!”

    刹那间,呼吸一滞。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要我的命。

    “我的殿下。”我又一次这样喊道。

    “嗯?”

    “没,就喊喊你。以后就是陛下了,天下万民的陛下。但在咱们走出这宫室前,你还是我的殿下啊,就想多喊两声。”

    我本只是想撒个娇,却没想到,李祯居然很认真地回答了我。

    “我想过这个问题。”他对我道,“至少在感情方面,我依旧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是殿下,也不是什么陛下,不是太子或者皇帝,就只是你的丈夫,那身为丈夫的我,注定就只属于你一个。”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有些懵懵地看向镜子里的他。

    他却好像猜到了我想问什么似的,接着道:“我知道你会问,就算是寻常百姓,只要是富贵一些的人家,都是妻妾成群的,对吧?”

    我点点头。

    他却摇了摇头:“我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从而怀疑自己,对自己没信心,但程丹心,你这么自信的一个人,总该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吧?”

    听他说完这话,我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地上扬。

    李祯这种极难得能说上两句好话的人,在今时今日,把话对我说到这份儿上……我怎么也都不能再装傻了啊。

    “要不是嘴上涂了胭脂,我真想亲你诶。”我托腮道,“可是会弄得你嘴上都是的。”

    李祯又“嗯”了一声,却环顾了一圈四周,拿了一把罗扇来。

    然后掩住我的唇,在罗扇上对着我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