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又不是人咯。]

    “……好有自知之明啊。”

    有一句没一句地打着嘴炮,不紧不慢徐徐吹来的夜风里好像裹挟而来了别样的气味。

    竹林的清香,夜深晚露的余韵,以及……血的味道?

    “缘一老师是不是离开了好久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觉得缘一老师会出什么差错,只是零摸了摸心口觉得一跳一跳的。

    “好像是有些时间了。”百鬼丸微微蹙眉,摸了佩刀站起来朝着某个方向眺望了一下。

    只是一下,他的眼睛好像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零见他身体紧绷了起来,暖褐色的眼睛不住地四处探寻,然而视线并无焦点处。

    “这是什么东西……好多?”

    “啊?”什么都没看见的零忽然好想觉得自己懂得严胜的感觉了。

    这种天赋真的很好用啊……嘶,酸了酸了。

    黑暗中涌动的东西好像终于勉强聚合在了一处,掺和着恐惧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明显,零还没分辨出那些熟悉的呼吸声到底来自哪个方向,他就见百鬼丸一下子抽出了日轮刀。

    血肉被斩开的声音总算将名为夜幕的浓雾驱散了开来,他定睛望着百鬼丸斩去的方向一瞧——

    耳边一下子传来了过于震惊而产生的嗡鸣声,他看见那道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身影,在百鬼丸毫不留情的横斩下,被斩成了两半……?

    “你们——”

    过于气急败坏的声音总算是印证了那他怎么也想不到也万分拒绝的猜测,零震惊着,就和那双梅红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鬼舞辻无惨:“……”

    怎么办,前有百鬼丸连鬼神都能斩杀的刀术,后有缘一老师的日呼。

    零觉得他的少爷头上写着好大一个危。

    第53章

    “你就是, 鬼舞辻无惨?”

    百鬼丸嫌恶中夹杂着疑惑的问话并没有人搭理。

    忙于将自己又被斩开的身体拼接修复的鬼舞辻无惨咬着牙关无从回应,而零则是在不断地做着心理斗争也没空回复他。

    他忍不住向前走一步。

    然而见到零的动作,鬼舞辻无惨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 竟是捂着他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势往后一退。

    “……?”他觉得现在的场景真的有点儿奇妙。

    算起来他都躲了两年多了, 现在在场该后退的那个人,其实应该是他没错吧?

    猩红色的东西不断地渗出后又滴落,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沉默中逐渐平缓。

    鬼舞辻无惨的战斗力零算是最清楚的一个, 存在于世间六百年之久的鬼之始祖如今受到了这样严重的创伤, 而在见到了他之后竟没工夫生出其他的想法而是下意识的后退……

    兜兜转转排除到最后,他觉得理由就只剩下了一个。

    “您,您遇见缘一老师了?”

    “那个人, 叫做缘一?”鬼舞辻无惨终是在许久的沉默后, 咬牙切齿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赤裸的身子维持着完全鬼化的形态, 脖颈处与只剩一半的手臂上都有着深深的刀口,血肉不断蠕动却又无法愈合, 与那带着赫色的刀伤一同印在那过于惨白的躯体上。

    光光只是看见, 那样的伤势零都觉得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地疼痛了起来。

    既凄惨……又带感。

    “原来如此。”百鬼丸觉得自己了解了前因后果,“看来是你今日的运气不太好, 终于让你撞见了继国缘一。”

    依然持着日轮刀注意着他的动向,百鬼丸的这句话似是无心。

    而无惨随即表现出来的神情则像是被冒犯至了极点, 他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即将择人而噬的神态依然挥不去某种阴影, 看得零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运气这个词, 他们好像在某个月夜里,也是谈论过的。

    彼时还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着城楼下汩汩涌动的人群, 鬼舞辻无惨听他委婉提起他的所作所为时, 他只是用着不耐的神色理所当然般望过来。

    他说, 既然发生的事无法寰转,那为什么不能将遇到他这件事,当做这片土地上最为常见的天灾呢?

    那样的神态,可谓是傲慢到了极致,因而那场对话也无疾而终。

    而现在,鬼舞辻无惨总算是遇见属于他的天灾了。

    见着这幅场景,零感觉自己心里那杆被一端压得死死的天秤好像又翘起来了一点。

    他不断地向自己说着,好像要给自己洗脑一样——

    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所以鬼舞辻无惨无从理解那些遇上鬼之后,被撕裂身体吞噬殆尽的人们的心态,也看不明白为何会有鬼杀队这样一个组织对他不眠不休地追逐着。

    那么现在呢?在承受了如此痛苦的经历下,他能不能有所收敛?

    尽管知道这好像逐渐要演变成农夫与蛇的故事,零自认不是引颈就戮的农夫,而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