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看着无惨花费了好大的耐力才没有做出后退这种表现出某种莫名胆怯的动作。

    而在对待那只鬼的态度上,无惨似乎又表现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来得太慢了, 黑死牟。”

    到底是快还是慢呢,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啊。

    只是下一刻, 在看到眼前的那只鬼抬起头后,零发觉自己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熟悉的火焰斑纹攀附在那张也是过于熟悉的脸庞上, 他有点恍惚地想着,他总算知道鬼舞辻无惨刚才为什么怂了那么一瞬。

    紫色的衣袍如旧,但一些一目了然的改变已经改换了他的物种。

    三双共六只的眼睛,继国严胜在向着鬼之始祖行过礼后抬眼的那一刻,那些眼睛便全部盯住了被遮挡在无惨身后的他。

    零发现他几乎是用喉咙挤着才能喊出那个名字:“……严胜?”

    而对面的那人……不对, 那鬼站起身来,错落的视线更加凝实, 而声音中也有着不容动摇的东西:“不要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

    “我现在…是…黑死牟。”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也不知是变成鬼的后遗症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而严胜的记忆零也不知道他能留下了多少, 只是那还紧紧追随着自己的六只眼眸可能说明了一些事。

    被忽视在一旁的无惨语气不快:“你们是旧识?”

    他泛着冷然投注而来的视线并没办法从零这边得到什么回应, 于是便选择了从继国严胜那一边下手。

    然而看过了严胜此刻的所思所想, 他将手指的关节捏得泛青,竖立的瞳孔布满血丝。

    无惨此刻表现地像是一只被人侵犯了领地的兽类,若不是顾忌着什么可能早就已经爆发出来了。

    他连分毫自己侵犯了他人意识领域的歉意都没有,只觉得摆在眼前的场面十分荒唐可笑。

    “谁能告诉我, 什么叫做未婚妻?”

    才将视线挪到无惨的身上, 零就听见了某个让他忘记了很久的词汇。

    要是无惨从其他哪个途径获得了这份消息他可能还会慌于解释, 只是如今的这个局面, 他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只是一场误会。”零的声音冷静的很, “您还从来没和我解释过为什么您会嫁给了我的兄长呢。”

    无惨:“……”

    来啊,翻黑历史是吧,他倒是看看谁能翻得过谁。

    而继国严胜……黑死牟则只是静静地看着。

    对于零斩钉截铁的话中的内容,他没有反驳。

    但也没有应声。

    “误会?”无惨含着怒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黏腻又宛如实质般的视线似是想要从他的态度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他也不知道是被如何触动了,又极怒到笑意盎然也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工夫。

    “黑死牟。”无惨重重喊着这个名字,没沁入眼底的笑意带着某种底气,他稍稍退开了一步,“给我按住他。”

    零:“……?”

    他是不是冷静得太早了一点。

    其他要是无论来的是哪只鬼,他都有自信能够毫不拖泥带水地了结无惨的计划。

    但是,黑死牟,继国严胜……?

    尚未知晓他变成鬼后的血鬼术,仅是月呼自己应付起来就足够吃力了。

    而且他真的能做到用日呼将他的头砍下来吗?!

    在他有几分紧张的注视下不知道为什么并未立刻展开行动,黑死牟偏头看着无惨,语气还有那么点迟疑的意味:“无惨大人…为何?”

    就在零以为按照鬼舞辻无惨的脾性,变成了黑死牟之后的继国严胜应当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然而可能就是这张脸给了黑死牟某种buff加成,无惨与他对视,像是在思忖着该如何与他达成共识。

    “并非是要杀了他。”无惨这话像是在说给零听,他一眼瞥去,除了怒意之外确实并无杀意的眼中其中不乏警告的意味,“我要将他变成鬼。”

    “莫西莫西?所以这些日子我说的那些话您真的一点儿都没听进去?!”零一边说着一边摸去了窗台边。

    好像在继国严胜进来之前的所有东西都能被轻易打翻在地一样。

    只是那一幕幕更显真实的画面让他在反复横跳的信念总算是清晰了起来。

    他是绝对不能变成鬼的。

    他的辻哉少爷最后的人性还在他手里紧紧握着,他又怎么能变成鬼?!

    见着那眼里饱含着的深深的失望,过于刺眼的东西在无惨看来却生不出其他想法,他心里一紧只是加快了催促:“黑死牟,还不赶紧动手?!”

    黑死牟的眼神从零额头的斑纹上扫过,神色微动。

    可在他看清了零眼底绝对的抗拒后,他的六只眼睛一齐闭上,再睁开时仿佛将一些东西抹得一干二净。

    “您说过…使用呼吸法的鬼…只需我一位…足矣…”

    “……”无惨一口气撑在那边好险没被呛住。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黑死牟和零之间估计是清清楚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