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鬼杀队将缘一驱逐出去一样。

    兄长变成了鬼,并且也没能斩下鬼舞辻无惨的头颅同时也放跑了跟随在鬼之始祖身边的鬼。

    这都是他们烙印在继国缘一身上的罪名。

    在另一个罪魁祸首他们找寻不到的情况下,让这份计划落得个满盘皆输后果的继国缘一还能带着他的妻儿安安稳稳地离开那个地方,也是他的人缘确实不错。

    剑士们聚集围拢在身边讨论着剑术的那些时日好像一眨眼就能晃过去,他的朋友也都在时间不容回转的流淌下成了一捧黄土。

    尽管年幼的主公并未将过错归咎在他的身上,继国缘一为了不让年仅六岁的主公难做,他带着自己所能保护的最后的两个人便顺从着那些陌生面孔的心意离开了鬼杀队。

    同样离开的还有带着多罗罗的百鬼丸,拉着跳着脚将鬼杀队上下除了小主公以外都骂了一顿的多罗罗,百鬼丸干脆利索一声不吭直接走人。

    相比起他们,最为了解缘一的诗知道,自己那个被奉称为神之子的丈夫看上去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斑纹的诅咒都没能在他身上应验,而兄长变成鬼的背离以及友人在他眼前叛变的事实或许成了缘一对这个世间唯二看得明白却无法理解的一些东西。

    “百鬼丸先生的信里好像是说各地鬼的活动都有在减少吧?”想到这里诗决定转移一下缘一的注意力,“即使不在鬼杀队了,你也可以像从前那样,为了保护大家而战的呀!”

    “嗯。”缘一点点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为何抬了起来。

    温柔宽厚地摸了摸女儿晴音的发顶,他收回了手掌,盯着手心,又有几分犹豫地握了一握。

    “诗。”他忽然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噢,缘一。”贴心地将他落入领口的一缕长卷发顺理了出来,诗像是不满他会提出这个问题一样,不安分的身子晃了一晃,“和缘一在一起很安心,大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才会相聚在一起吧?”

    “虽然不太舍得和主公哥哥分开,但是我们也是因为一些理由才离开那个地方的,对吧父亲?”

    一个成熟一个稚嫩,两道嗓音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缘一又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

    “嗯!接下来的路要一鼓作气了!晴音做得到吗!”诗朝着山下的方向伸出了手指。

    秋日的午后,薄云无垢,麦浪将一些更为璀璨的东西拟成一层一层朝着远方伸展而去的波纹。

    “到了那边之后,晴音还能认识更多的朋友,你们可以一起分享娘亲给你们做的饭团,在山里玩得一身草屑再回来!”

    “我不会把自己搞得那么脏的。”

    “那里的溪水又凉又甜,在夏天的时候镇上一碗甜汤,你的父亲总能喝上好多!”

    “明明娘亲说过,喝多了凉的东西肚子会痛。”

    “呃,晴音真是的,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啊!”

    徘徊在身边的声音,像是比那些金灿灿的东西更为明亮。

    “父亲。”

    听到这份呼唤,缘一低头。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望来的视线中透露着几分期许和腼腆,“娘亲说,那是你们以前居住的地方?”

    “……嗯?”

    好奇怪啊。

    仅是这样一句话,继国缘一发现成串的泪水不知为何从他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即使如今分道扬镳,从前自己所见的美好,并未随着这份离别而消失。

    只是那些美好的东西怎么能够因为迷途而被遗忘在内心的角落?

    理由,兄长所追逐的东西,友人所在意的东西。

    无法理解的理由,好像在这一刻也像这个世界般,变得一样通透了起来。

    见到了这一幕的诗和晴音都没有说话,她们等着缘一将自己的泪水擦拭干净。

    “在孩子面前哭鼻子,只有这一次噢?”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父亲。”

    “……好。”

    他并非是将事情做的一团糟,无法守护住身边重要存在的无用之人。

    发生过的事存在于记忆,无法扭转的别离也有它存在的意义。

    而眼下他的身边还有人陪伴,还等着与他一起携手展望未来。

    他可以期待自己能够守护好那个宁静的村落,他可以期待晴音在那个村落里交到更多的朋友,结婚生子,在他们暮年之时将从前的回忆再翻找出来。

    他甚至可以期待,与他分别的那些人,最后同归一处的相聚。

    第59章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 尚还闭着眼睛,零感觉自己好像是躺在地上。

    身下的垫料粗糙轻薄,完全忽略不了那细碎的石子硌着后背的酸爽感。

    比起前两次的经验, 这次的开场好像有点糟糕啊……

    眼睛还没睁开而手指微微一动, 像是在下意识的肌肉反应下, 他伸往腰间的熟悉位置那么一摸,而触到的佩刀让他的身体又变得僵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