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关门啦阁下!无惨大人就算刚刚一下子没发现,再过一会儿估计也要发现了!”

    扶着窗框,童磨还有工夫朝里面挥了挥手。

    细长的指甲闪烁着幽蓝色的光,不被察觉地转换了方式又动了动手指,听话的结晶御子就又动了某个手脚。

    见零好像踩到了他先前扔在那边忘了收拾的布料滑着摔了进去,童磨摇了摇头:“哎呀,阁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最后关门这件事还是由任劳任怨的结晶御子完成了。

    于是当感知到某个鬼去而又返,下意识侵入了童磨大脑的鬼舞辻无惨看到的视野是空无一物的卧室内,而童磨的所思所想又全是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还是觉得还不够保险,他阴沉着脸拉开障子门,眯起的狭长眼睛便见到了令他呼吸稍稍停滞了一瞬的场景。

    昏暗的室内簇拥着满含死亡之意的头颅,衣裳半敞却又披覆着素色的布料。

    支撑着身体的白皙手臂边上,灰汁色的榻榻米上还泼洒着干涸暗红的血渍。

    他的小仆从好像完全没有意料到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顺着光源与声音瞧来的黑色眼瞳清透地没有一丝杂质。

    印刻的,只有自己。

    第71章

    江户城的夏季弥散着炎热而潮湿的水汽, 荒川下游分支出的隅田川从城内蜿蜒而过,直入海湾。

    乘着驾笼穿过东边鱼龙混杂的城下町,位于山之手一处偏僻的屋宅也算得上划分在江户的上流阶级内。

    鬼舞辻无惨在江户城有一个家庭。

    某个边缘贵族家庭次子的身份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工夫就能轻易获取, 接触往来行商乃至番邦来客,以这个身份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显得出挑。

    他在这座城内还经营着规模算不得小的商行。

    门外看上去不显, 而走入庭院随处可见的精致让零确认了这果然是他的少爷会住的地方。

    茶庭里,水面静静映着树的倒影, 流水没入竹筒后又向着另一个方向倾泻而下,周而复始的添水令得时间在这里似乎都放慢了脚步。

    “在这里你要称呼我为月夕。”无惨听着身后的脚步跟随着自己跨过门槛, 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双一路上都显得平静无波的眸子荡起了些趣味来。

    月夕,夕月,傍晚的月亮。

    零点点头,觉得他的少爷好像过于在意也过于喜爱夜幕里不太会缺席的那轮洁白之物了。

    这样下去他会怀疑他和严胜有一腿诶。

    “她是鸣姬。”

    家里暂且算得上还有个女主人, 零听着无惨向他介绍着屋内那穿着演出和服正在调试琵琶的黑长发女子。

    顺滑的黑色长发让他很想问问对方的洗发水牌子是什么, 而稍长的黑色刘海遮掩着嘴唇以上的面容, 鸣姬小姐并没有因他们来到的声音就起身迎接。

    看上去是个高冷的小姐姐。

    面上微笑不变, 撇过头他稍有不适地想要抬眼去看鬼舞辻无惨到底做着怎么个打算,零就听得系统忽然又横插进来一脚。

    [滴——攻略目标信息已更新。]

    [姓名:鸣女。]

    [建议宿主和她打好关系,鸣女小姐是相当好……好的一个人!]

    ……狗比系统刚刚是不是差点就把相当好用这个词给说出来了?!

    “怎么一下子你这进度就加速了?”

    万世极乐教的支线还没打通, 又给他新开一个江户城支线。

    为了避免鬼之始祖杀鬼灭口他都没敢在童磨的万世极乐教多做停留,这会儿又直接牵连上了一个仔细想想就能知道是被他的少爷骗婚的小姐姐?

    把他那没头没尾的酸意还给他啊可恶!

    [阿这, 因为宿主业务能力出众……?]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

    “晚上的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 鸣姬?”微微勾起的唇角也不知是为什么而动, 鬼舞辻无惨将目光投向屋内的鸣姬, 体贴而温柔的做派信手拈来。

    “没有问题。”将琵琶搁置在手边, 鸣姬稍抬起头, 掩面的黑发分开,露出一双极为幽深的黑色眼眸,“旦那,他是谁?”

    令人不太舒服的打量视线感受的多了,零却觉得鸣姬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和那种不太一样。

    嗯怎么说呢,果然鬼舞辻无惨身边的人总是人才辈出,括弧,不包括他自己。

    果然应对她也只是逢场作戏的无惨并不喜欢鸣姬的这种口吻,他刚想随口应付几句,又发觉零的目光转而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善于体察人类的所有黑暗面,无惨讶异而满足地感知着自己身边向来像是一片白纸般干净的小仆从身上浮现出了某种幽怨。

    他从不讨厌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这些污浊之物,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

    先前的话题无惨也不知道是向零妥协了还是向他的日呼妥协了,无惨暂且答应了零不会在他是身上做什么手脚,而相应的零也收下了他用于监控位置的原初鬼血作为交换,答应了他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暗红色血液装在项链的凹槽中被他戴在了身上,零发觉到这似乎还有遮掩他身上气味的功能。

    好耶,下次再装鬼他完全没有因为血统而暴露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