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两人每日的时间安排与会出现的地方,零在腿脚好一点了之后也就随着锖兔进了山, 绕开下山路上的机关之后狭雾山着实也是一个相当适合修行的地方。

    有溪流有瀑布有竹林有山石,山上的生态也好,皮毛雪白的兔子与尾巴蓬松的松鼠总会出现在林间。

    又一次坐在林间空地里看着锖兔练习剑术, 在锖兔将一套招式型练完后零看了看周围问他:“义勇去哪里了?”

    擦了一把面颊上的汗水, 锖兔很熟练地说:“他总会在这个时候消失,像是往后山跑了。”

    说罢对于富冈义勇的这个情况他似乎也有些忧心,零偏头瞧着他的神情, 很上道地提出建议:“那师兄你继续练习,我去找找义勇?”

    锖兔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不太放心:“后山的路你都记熟了吗……要是找不到千万记得原路回来啊。”

    零扬着打着绷带的手臂朝他点点头:“记熟了记熟了……哎呀师兄你就放心吧。”

    别说是后山的路了, 他为了跑路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记了风向与水路, 再说回来, 他也从来就没有路痴这个毛病啊。

    诶?他刚刚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

    咳,鳞泷先生那天一和他兜底零就生出了要跑路的想法,就算鬼杀队如今确实是个比较安生的地方顺带着还能让他有时间锻炼一下自己这个回锅重造了的身体,但要是鬼杀队将他老底给翻了……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也不是面子和立场上过不去的问题,虽然其中也有他的过错,可鬼杀队将继国缘一驱逐出队的事一直让他很难释怀。

    虽然继国缘一也同他说了,当时的主公尚幼无法压制一众剑士的声音,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才导致了他最后的出走。

    缘一老师还安慰零说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他并无怨怼……

    算了算了扯远了,总之当下的现在他算是找到了一个好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绕过竹林便是盘亘在半山的溪流,从山顶的泉眼里汩汩涌出的水脉沿着山势走向分流而下。

    零用自己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掬起一捧洗了把脸,心下盘算着离另一边的山脚还有多远的路。

    然而当他计算完毕准备抓紧时间出发时,抬头冷不防和富冈义勇四目相对着实惊到了他。

    零的眼神很艰难的游移了一下:“……早?”

    虽然说他糊弄锖兔的理由,确实是来找总会在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去一边自闭的富冈义勇的,但要不要让他这样诚实可靠地就兑现了自己的说法啊?

    “现在是下午。”富冈义勇在停顿后说,他可能也是被鳞泷先生提醒过什么,目光停留在了零的身上,“你是来?”

    “来找你的。”零索性也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眼神有点探究。

    两次了,他已经被富冈义勇猝不及防地惊吓过两次了,同样的无声无息完全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黑发的少年不仅面无表情仿佛心中也静地如同一面镜子,微弱的气息下与水上浮萍并无区别。

    思及水之呼吸流派的招式型与衍生而出的特色,零很难不去想,他可能天生还就与这呼吸法匹配地不能再匹配了。

    “?”富冈义勇很困惑,“找我有什么事吗?”

    零想了想点了点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

    习惯沉默的少年这点品质就是好,不想说的话只会闷住而不会选择骗人。

    而后他觉得似乎自己确实得给个理由,于是富冈义勇想了想自己正在做的事,道:“在看溪流。”

    零听了他的话也盯着浮浮沉沉总体而已平静地都没几个旋儿的小溪看了一会儿:“那昨天呢?”

    “在看瀑布。”

    “……前天?”

    “……”

    富冈义勇又抬头看了零一眼,这一次那湖蓝色的眼眸里倒是有着明确的含义了。

    在零以为他终于是嫌弃自己麻烦时他就听着富冈义勇又道:“好像是在山顶,风景很美。”

    ……合着您只是想不起来了所以仔细思索了一下?

    零心想要是眼前的少年有习惯写日记,那估摸着很可能是那种记录了一日三餐食谱加去了什么地方的人工备忘录,最多可能加上一句:萝卜鲑鱼,好吃。

    倒也不用这样和流水账一样汇报每天去过的地方吧。

    “那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闻言富冈义勇看向零,零立刻捂嘴摇了摇头表示这话并不是他问的。

    声音很分明地从他来时的树林中传了出来,而在听见锖兔的声音时零很无奈地表示自己今天的这个计划估计是得吹了。

    零站起来想给锖兔让座,毕竟这对师兄弟之间可比他这个外人要亲密的多,然而锖兔只是按着他的肩膀并没有要他起来的意思。

    那手放到他肩膀上的时候还顿了顿,零莞尔地觉得锖兔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姐姐。”面对着锖兔,富冈义勇很明显地犹豫了,但他还是低低地说了实话,“我在想,若是当时死去的那个是自己该多好。”

    这话似乎是连锖兔也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听着富冈义勇那自暴自弃般的话时也没有马上吱声。

    零努力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他这些天来对锖兔的认识,看似平静的少年心里掀起的波澜必然不会比自己的低。

    诶呀,要说用镜花水月来形容富冈义勇,那锖兔可就是拥有狂风暴雨的惊涛骇浪了呀。

    这一届的水呼真是了不得喔。

    富冈义勇用很有他风格的话语言简意赅地讲述了自己来到鬼杀队之前发生的事。

    零本来很想说声告辞,但又紧接着升起的不想再逃避下去的念头让他还是留了下来。

    离开的人与被留下来的人不知哪一方才更为痛苦,而在富冈义勇和他的姐姐之间,富冈义勇显然陷入了如同死胡同般的绝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