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从一开始就是一种供应有限的东西。

    ……有限的?

    有限的,又有什么要紧……?

    在冷淡下来的温度逐渐西斜的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静静地沉没在安宁之中,等待着主人归来的公寓门口。

    要说起来,这清清冷冷的公寓群环境确实很有既视感,鹅卵石铺设着蜿蜒的道路,细长的流水淌过廊下,葱郁的绿植点缀得恰到好处。

    也是过了时候,途径的樱树与梨树都还没到开花的时令,深邃的绿意在渐渐朝着灿烂靠拢。

    零没说的是,其实太宰先生送的那本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扔出家门的书籍被他在夜里偷偷捡了回来,靠近公寓的树枝被人踩断了一根,那就是他遗留下的罪证。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心虚地盯着那处断茬看了半晌。

    新冒出的枝叶已将痕迹遮掩了过去,若是不仔细看,也根本没人会察觉到那不妥之处。

    仅是进门的把手上都薄薄但不可忽视地积起了灰尘,零心说他们这公寓买的也太亏了点,没住上多久就是酒店都比这儿的出勤率要高,再往后,或许也没有什么实现价值的机会了。

    走进屋里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歇了口气,瞥眼看了手边固定电话上满满当当的留言记录,慢了半拍他才记起来自己似乎是有将这里的电话告诉过别人。

    最早的记录日期的显示是他去了冲绳的那两天,留言中的内容很简洁,横滨自然也是少不了花火大会的,数来数去,竟还有不少人向他发出了邀约。

    当时定得匆忙,他确实没来得及将行程告诉过别人,还是后续在社交软件上放出去的内容才让敦他们知道了自己不在横滨,且收获了一堆来自亲友的关照。

    听着听着,模糊的视野内无惨冷不防地伸手对着那些留言按下了暂停键,并且那手指在下一秒就放在了删除的按键上。

    “等一下!”零揉了一把眼睛扯住了他,“让我听完!”

    虽然用的声音很轻,但这举动似乎没得商量,无惨凝视着他眼底的黑青:“你需要休息。”

    零很想说其实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在这之后他能休息很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不甘吗?

    那是有一点,人之常情他也无法免俗,但要接受这个事实似乎也比他想象的要容易。

    至少他想要确认,在自己的身边还是有许多人簇拥着,也是愿意目送他走完这最后一途的。

    不愿退让地抬头对视而争执还未起,忽而有一阵清风吹来卷起了飘窗旁安静垂落的纱帘,飘动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也在随着一起簌簌摇动着。

    零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这是出门的时候忘关窗了?”

    果然窗台附近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沙尘满地都是,还带着枯黄的草叶和枝条,而那纠缠在一起的地毯估摸着也不知道被这些日子里的雨水给打湿又晒干多少次了。

    然而看着那个角落,回过头时零却发现无惨怔住了,梅红色的眼里写满了极为荒诞的不可置信。

    “……你种的,到底是什么花?”

    微微垂头的青色花枝似乎在下一刻即将跌落在满是枯萎草叶的花盆里,西斜落日的余晖半明半暗,一时之间零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否存在于眼前。

    半晌他一拍桌:“扶朕起来!!!”

    无惨:“……?”

    “朕还能活!!!”

    第198章

    “好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可能非常离奇……但总之就是我这个写的平平无奇的家谱上唯一能拿出去和别人说道说道的东西啦!”

    秋日的尾巴料峭地染上了些寒霜,但在这家小店里景色却与外面的街道完全不一样。

    开在百货大楼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总之其实已经是蹭不到热门商场的人气了,位置有些偏僻的花店如果不是熟人, 还真的是很难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来寻找方位的。

    乌黑的短发柔顺地落在面颊边,琥珀色的瞳眸衬在弯弯的眉眼里, 花店年轻的店主小姑娘在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哼着歌。

    簇拥在她身旁的花卉被照顾得都很好,不应时令的花枝上都有着花苞正含苞待放。

    “怎么在唱歌呢,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正在打理花枝的小姑娘抬头:“高兴的时候才要唱歌吧?……咦,我好像还记得你!”

    “是那个扣扣索索只买了一袋种子,还讨价还价和我多要了一袋添头的吝啬大哥哥!”

    闻言无惨怀疑转头。

    零看着那眼神仿佛在说他都把卡给了自己,就是让他在外面这么没用牌面地还和人讨价还价?

    零:“……”

    这个, 节约是好习惯啊, 能省一点是一点么。

    何况这个好习惯还算得上是救了他一命啊!

    在冬季来临之前,他很难想象自己居然在康复之后还复建到了能跑能跳的地步,也是烦了鬼舞辻无惨很久,将对方低头以那温凉注视过来的举动很勉强地当做了点头, 零这才有机会围上了围巾带上了手套冲出了公寓的门扉。

    而才跑远没几步他的围巾又被无惨轻易地抬手拽住了,可能这都将他捂出汗来的保暖装备最大的作用还是在于此处吧。

    抬眼便是染红的树梢,呼出的气息都有了缥缈的实感,满满的秋绪之中零没试图将围巾从无惨的手里扯出来, 将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后他没做多想地便带着无惨寻来了这家花店。

    而一进门就是被小姑娘打趣了一番, 后边儿的推荐语他们都没听多少在耳朵里,目光巡视了一圈便很是统一地便盯住了摆放角落里用最便宜的瓦盆种着的青色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