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跑一边喊:“阿爷,阿爷,鹿,鹿,鹿回来了。”

    小破木屋里头,门嘎吱的一声响,又嘎吱的一声响。

    “芽,让你好好说话,怎么又口吃了!这个毛病要治。”一个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接着才是他慢吞吞的身影。

    老头走了出来,看到了茶摊跟前的一行人,老头嘴巴张的大大的,露出了基本没剩几颗牙的牙槽。

    “小主子回来了。”老头激动的热泪盈眶。

    挥手就对着旁边的少年脑门一巴掌。

    “快,鹿芽,给主子们倒水。”

    属于草原的茶水,有点温热,有点苦涩,更是有些微甜。

    茶汤颜色有点泛红。

    蓝后也大大方方的坐下,坐在板凳条上,跟旁人一样,端着大碗喝茶。

    温热的茶流进肚子里,一下子,觉得胃都暖和了,整个人热呼呼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板凳条上好像有很多疙疙瘩瘩,坐的时候并不舒服。

    蓝后坐了一下,就站起来了。

    看到每条板凳都是如此,密密麻麻的刻痕。

    她指着那痕迹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老头还没有回答,少年芽抢着道:“这是我们山上练习用的铁木。”

    蓝后还是不明白。

    老国师却肃然起敬。

    铁木真的如铁一般坚硬,要砍成这样平平的做成板凳,那要挥多少刀。

    这些年,白骨山上的呢绒布生意做的越发的大,无论是申国,熙国还是荆国,都遍布呢绒布的销售点。

    可是白骨山上另外一个更为赚钱的骨器的生意却慢慢的消失了。

    以前还有借着荆国人的名义卖一些,现在却卖的越来越少。

    看着这个小茶摊上的少年顺手可拿的地方,就摆着一根油红的棍子。

    想来就是骨器了。

    无论是骨器还是荆器,现在都是千金难求,谁能想到这路边简陋的茶摊里,会跟烧火棍一样随手放着一把。

    难怪听闻荆国大军压境,可是蛮荒这里却还是如平时一样。

    并没有慌乱和不同。

    不同也是有不同的。

    路上的行人,歌声更大了。

    豪迈的像是在呐喊。

    是给自己鼓劲,也是给身边的人鼓劲吧。

    一碗茶还没有喝完。

    就听到踢踢踏踏沸腾声。

    像是有千军而来一般。

    声音很响很整齐。

    站起来的蓝后,猛的吓一跳,又坐了回去。

    这会子,却不觉得那板凳上的刀痕膈应了,反而觉得很是有安全感。

    千军的马声由远及近。

    很是整齐。

    像是演奏一首乐曲。

    是由很多人演奏的那种。

    申国皇宫里举行盛大的宴会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排场。

    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各种乐器配合,组成一首宏大的曲子。

    响声震耳。

    所有达官贵人,皇室夫人都会坐在那认真倾听,微笑点头,似乎很是欣赏这样华丽的曲子。

    不过蓝后向来欣赏不来。

    只是那时候她是皇后,所以她也是那端坐的点头微笑的其中一位。

    可是现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种无数人一起演奏出来的曲目的悦耳动听。

    有点像鼓声,敲到了心底,心也一起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