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游人遇到盗匪,羊群遇到狼一般。

    打了一场败仗的朝慕尔余军,很需要一场胜战,来证明自己。

    摩拳擦掌,战马的蹄子划在草地上,扬起轻尘。

    他们的身体微微弓着腰,跃跃欲试。

    抢亲,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

    小伙子们几乎都经历过抢亲,为自己抢,跟着兄长去抢亲,帮朋友去抢亲。

    抢新娘,是荆国婚礼上重要一环。

    抢是显示男方实力的一种方式。

    能带出来一群壮小伙,说明家里劳动力多,说明日子好。

    抢的越凶,表现的实力越强。

    他们很激动,因为这一次,抢的是熙国公主。

    不过也有一些士兵有些懵逼。

    “前头好像有两个公主,抢哪一个?”

    “蠢,朝将军说了,抢天下第一美人洛妃的养女,神佑公主,掀开看一下不就成了,最好看的那个。”

    “可是听说申国的伊仁公主很厉害,会作诗,作诗很难的,她的诗,我记得我家有一个远方亲戚,都会背,如痴如醉,傻子一样,不抢吗?抢回来,放家里作诗,也够威风了。”

    “看你就是二傻子,女子抢回家放着作诗,哈哈哈,你还没成婚吧。”

    荆军队伍里,并不安静,相反,笑闹声很大。

    那个被嘲笑的士兵也不恼。

    “我这次立了战功,回去就去换牛羊,换了牛羊就去求亲,我也抢个新娘。”士兵越说越欢快,脸上笑容挡不住,牙齿很白很白,脸黝黑带着红。

    他的话又惹出了一阵笑声。

    笑声阵阵。

    但是无论是申国还是熙国都并没有因为那传来的笑声而轻松。

    反而更加谨慎。

    申国以蓝玉为首的女子护卫队,更加整齐安静,沉默的在队伍最前方,随时准备冲锋。

    黝黑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

    她们的脸上都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碎发拂过坚硬的面罩,还是有点柔软。

    而熙国战船上,能听到荆国大军传来的笑声。

    战船摇摆,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操控船的人很是紧张。

    手抖,甚至就想开船离开,他们脑海里还有之前荆国大军屠杀的场景。

    他们笑着杀人,笑着去死,毫无征兆,他们不是人,像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此刻听到笑声,反而更加惊恐了。

    熙皇胖哒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虽然是一国之皇,可是也只是一个少年,面对杀戮和战争,还是天然会紧张害怕。

    尽管他已经表现的很振作了。

    比他身边身体摇摇欲坠的霏公主好多了。

    可是听着人家谈笑风生,只觉得恐惧又羞愧。

    他拽着殷雄的胳膊更紧了。

    殷雄看着面前的场景,面露坚毅。

    “胖……皇上,我们下船去接人吧。”

    熙皇身后的老臣却是面容惊恐……按他的想法立刻开拔离开才是方为上策。

    而殷君的小公子居然要求下船,这真是作死啊。

    还是花样作死。

    荆国大军就在那里,不是去送死吗?在船上还能有一线希望,到了草地上,哪里是荆军的对手。

    胖哒望着荆国大军,越过荆军才看到佑哥他们的队伍。

    可以隐约看到一片红。

    老臣见熙皇犹豫,担心真的被说动,上前一把抱住了熙皇的胖腿,哭嚎道:“皇上,万万不可,以身涉险,乃是大忌,若是皇上您出事了,让老臣有何颜面回去见太上皇太后……”

    殷雄身边自然也是有人跑上来阻拦。

    殷雄一脚把那人踹开:“我不管什么安危大义,什么大道理,我若不去,我还是男人吗?”

    熙皇胖哒没有踹老臣,而是用力把老臣拖起来了。

    他挽着老臣的手,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模样,开口道:“朕堂堂熙国君皇,若是迎不回自己的皇后,朕有何颜面面对朝中大臣,面对国中百姓,百姓都知道要护着自己的妻儿,今日朕退一步,他日荆国就会进十步,传朕令,大军集结,下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