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荆皇不同,荆皇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荆皇也热爱荆国。

    可是十七不热爱,他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他小时候是在庙里长大的。

    老和尚走了,对太子云来说,甚至比知道他母亲离世更加悲痛。

    只是如今,再没有人会陪他看日出,会陪他走过山花漫开的山道里,会陪他爬上悬崖迎风飞舞。

    他甚至不敢想,神佑如今会怎样。

    那年那个头上有小揪揪的胖丫头,如今穿上凤袍会是什么模样?

    琴声幽哀。

    躲在皇宫角落的老人,听的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何。

    “我们荆家世世代代出情种,可怜,可怜。”一个老头仰着头,望着天道。

    “不明白,喜欢了就上啊,纠结成这样是为何,可怜个屁,当年荆锐是如此,现在的荆云也是如此,感觉这两个才是亲生的父子。”另外一个老头虽然骂着,可是哭的更凶,抽抽噎噎的道。

    还有一个老头,摇着头道:“有情才是真人,你们不会懂的,我去给阿花浇个水。”

    他没有哭,转身提着一个小木桶,一点一点的把水浇在了一颗大树下。

    明明是一棵树,长的很慢的树,一朵花都没有,却名字叫做阿花。

    因为他曾经喜欢的女子叫做阿花,埋在了土里。

    他一边浇花,一边流泪。

    泪水也滴落到土里。

    有点湿润。

    琴音忽然断了。

    咯噔一声。

    似乎有事。

    的确有事。

    太子云站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朝慕尔在后头一边追一边喊:“太子,水泽的那些狗杂碎,要造反,都是不要命的人,你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当年老臣跟他们对上,就吃了很多亏。”

    太子云走的极快。

    荆皇离去,水泽居然要造反,还抓了鹿寻,要杀申国人立威。

    鹿五行踪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遇害。

    这消息对太子云来说太坏。

    他成为太子之后,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凶险。

    他叔父荆皇非常强势,说一不二。

    可是荆皇才走不久,荆国内部居然就发生叛乱了。

    水泽集结了好几支部落,一起攻打进荆城,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因为荆皇征兵的时候,几乎是老少都走了,可是此刻叛乱的这些人明显是青壮年。

    好在荆皇走的时候,把朝慕尔留下了。

    朝慕尔手下的兵,因为跟着太子云一路同行去申国抢亲,一路上经常一起训练,关系很密切了。

    而且朝慕尔也有意放任,现在跟着太子云混好了,以后太子云上位,那就是皇上跟前的兵,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朝慕尔年纪大了,身体也全是毛病,对出外战争实际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所以他迅速换了思路,对太子云忠心耿耿,紧跟太子云的脚步。

    荆国人虽然也有奸猾的,但是跟申国和熙国人不同,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很坦荡。

    全心全意的交付信任。

    从朝慕尔进来报告,到太子云带着将士集结,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中间都没有犹豫停顿。

    除了朝慕尔的大军,太子云的队伍里,还有皇宫里的护卫队,还有荆国圣庙的僧侣队。

    一片发红。

    看到僧侣队出来,朝慕尔都有点震惊,同时又对自己的决定更踏实了一点。

    在荆国僧侣的地位是很高的,甚至百姓对僧侣的恭敬会大于皇室官员。

    可是没有想到,太子云居然能调动僧侣队伍。

    皇宫护卫队穿的是统一的黑色,从头黑到脚,连表情似乎都是黑的,这是皇宫里的亲兵,由最早跟着太子云的几个黑衣人统领,他们沉默寡言,甚至不用言语交流,行进十分安静,却让人很有压迫感。

    而僧侣队伍一片红,风吹的他们的袍子哗啦啦的响,他们中有的人看着膀大腰圆,有的人枯瘦如柴,但是不论高矮胖瘦,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的眼神,视死如归,没有恐惧,没有狂热,很是平静。

    相较起来,还是朝慕尔的军队最具有人气,身上穿的衣裳并不太统一,总体是灰扑扑的,但是荆国人很喜欢戴鲜艳的饰品,手上,身上,头上,都会扎一些鲜艳的颜色,显得很有活力。

    荆城的百姓并不慌乱,他们不是第一次遇见攻城。

    不管谁赢了,他们都要继续生活,无非是活的好一些,差一些,或者更好,更差,总归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