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很快就吵闹起来了。

    那些荆国人喝了酒,嗓门就极其的大。

    申皇李平安看着这个场景,脸色苍白,简直像是身处群魔乱舞中一般。

    总生怕哪个荆国人不小心冲上来会宰了自己。

    可是他一退再退,不小心退到了太后昭跟前,却是一脚被踹了出来。

    太后昭,眼神冷酷的道:“平安,你以后是申国的皇上,切不要再如此懦弱丢哀家的脸。

    李平安跌跌撞撞的又回到他的座位。

    只觉得坐立不安,很想回去。

    可是太后昭就在他身后看着他,他不敢。

    只要他生起反抗之心,就会想到父皇那张烂掉了还在笑的脸。

    很害怕。

    不知道洛姨和先生逃走了没有,这一刻,李平安真希望他们能顺利的逃走。

    大概如果洛姨逃走了,也算带上了他的希望吧。

    他知道这事,因为先生走之前,实际还冒着危险派人来找过他的,只是他拒绝了。

    他不甘心,他不想走,哪怕是傀儡,他也要当一当皇帝。

    他是太子,他是父皇指定的太子,凭什么要走,他要留下来,他要当皇帝,要继承父皇的皇位,这已经是他的执念,他的梦想。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哪怕不是他,也无所谓。

    成为太后的小昭后,坐在李平安身后,远远的看着荆皇。

    她没有走上前去说话。

    她甚至不敢走上前。

    几十年不见,她天天望北,日思夜想。

    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方式。

    她实际不喜欢菊花,尤其被女儿伊仁揭穿了荆皇喜欢菊花只是因为薄后喜欢的缘故。

    她喜欢梨花。

    满树白梨花,她站在树下。

    满山雪,对的,是要雪。

    太后昭一直不喜欢申国也有这样一个缘故,她记忆中的家乡,是有雪的。

    而申国没有雪,或者说申国的雪总是很小,很短,很不够白。

    没有雪就不是故乡。

    现在,一切都做到了,甚至她现在邀请荆皇走到御花园的梨树下,赏花也可以。

    可是她不敢,不能。

    她甚至只能坐在这里,遥望着他。

    经年不见,他如她梦中一样英俊,甚至更甚。

    他身上多了儒雅书华,甚至也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温柔。

    他谈笑说话都很有风度。

    他是荆国的皇。

    他是无敌的皇。

    他握剑的手,修长有力。

    多少个夜晚,梦到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在粗重的喘息。

    可是现在,他们距离很近很近,不过百尺。

    他们依旧距离很远很远。

    她不敢上前,甚至连他靠近都回避。

    说任何话,都是让人代传。

    太后昭,只觉得快乐又痛苦。

    为了他,她可以反了天下,杀尽所有挡路的人,她做到了。

    可是最终,她却不敢走到他面前说上一句话。

    她恨。

    恨申皇瑥,那个懦弱的男人,死前都要拉上她。

    她恨。

    恨哑女阿荣,若不是为了折磨阿荣,她也被会在热泉里弄滚池子煮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