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少年,少年脸上有一道刀疤,虽然穿的厚,但是似乎并不畏惧这风雪。

    雪打在他脸上,他甚至闭目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边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人,他往日是枯木长河的朋友,至少狐朋狗友算得上的。

    不过枯木长河自继承了爵位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以前好说话,变得更加疯狂,跟他比斗,打人的时候都是不要命的往死里打。

    现在跟他一起都有些怕怕的,不过他自熙国回来之后,又似乎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只是这样风雪天,怎么走都走不快,走的慢了,不说话就觉得很怪。

    这时候看到前头那个申国来的大巫走路居然自己把自己绊倒了,皇上把他扶起来,两人搀扶着走路,粘哈连再也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枯木长河道:“他们说皇上不娶亲,是因为皇上喜欢男人,那个申国来的大巫,比我们的姑娘还像个姑娘,听说他们申国人,男人也喜欢男人,也能那个……”

    荆国人向来在这件事上很开放,男女欢爱,对眼了,往草地里一滚,就能成好事。

    粘哈连往日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就在年轻的皇帝背后,他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些。

    新皇登基,最初面临的倒不是什么谋权篡位,事实上,荆国此刻的场景太惨了,没有人想接这个烂摊子。

    新皇云性子很好,平易近人,待臣子也极好。

    荆国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最需要的是还是赈灾,死人越来越多,若是朝堂什么都不做,这个冬天过去,恐怕就要死一半以上的人。

    但是如何赈灾?

    难道让朝堂中有钱人把所有钱粮发给贫民百姓?

    这样最先应该给钱的应该是皇家。

    荆国自立国初始,就是靠战争。

    不停的征战,不停的死人,又不停的有新生的人加入战场。

    每一个人都是在战争中长大的。

    眼下,风雪依旧,阳光依旧。

    前头的两人在一个木屋门口停住了。

    木屋是有窗子的。

    但是窗子是开着的。

    新皇云没有进去,重烟也没有。

    因为里面的场景,站在外头就能看见了。

    床上有人死了,死了很久,尸体僵硬。

    床边有桌椅,桌椅上也趴着人。

    也死了。

    应该是后死的。

    前头的人饿死了冻死了,活着的人想收尸,但是饿的实在没有办法,想把人卷起来,卷了许久没有成功,然后自己死了。

    就这样一间小木屋,一家人都死了。

    没有孩童。

    没有火。

    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荆皇云站在窗外,虽然死人了,可是也没有臭气,太冷了。

    重烟站在稍后的位置,第一次他看见这个场景,吐了一整日。

    第二次第三次见,就习惯了。

    如今已经面容平和了。

    后头赶上来的枯木长河和粘哈连也见到了这一幕,两人不再说话,也只是看着这个场景。

    新皇让人把这一家人烧掉。

    现在死人都必须如此处理,否则再过几日来,说不定尸首都找不见了。

    雪天烧人,并不容易。

    不过烧起来的时候,也很快。

    大概身上一点水分都没有,很快就烧焦了,火也很大。

    ……

    回到宫中。

    还有一堆的事情。

    一个国家,事情总是很多。

    尤其像是荆国这样,建国并不久,很多事情都很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