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落泪的时候,是伤心到了极致。

    天有月牙,小小的一道。

    时隐时现,终究是隐去了。

    荆云闭上眼,脑海中云层翻滚。

    泪水静悄悄的。

    枯木春忽然开口道:“虎贝到蛮荒了,小虎也到了,三娘给留了信,会好的,日子终究会好的。”

    这次战争,枯木春的生母死去了,索性她来不及参与战争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因为枯木长居死后,她一直就郁郁寡欢。

    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

    老一辈的人,似乎都离开了人世间。

    留下了他们,也会变老,也许不会。

    枯木长河忽然开口道:“听说我有个女儿,是申国公主,哈哈,我觉得我厉害疯了。”

    说起申国公主,他忽然愣了愣。

    很快又转了话题:“那个申国的娘娘腔国师,说起来还挺硬气的,我把他丢妇孺堆里,听说他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往回跑。”

    枯木春想起来那个场景,也笑了。

    虽然并不太好笑。

    可是此刻应该笑一笑。

    荆皇云,亦是笑了,泪水并没有停,还是扯着笑了。

    “他说他想见他师父和师妹,不知道见到没有。”

    荆云心底想,如果见到就好了,像是代替自己见到了她一般。

    他在战场上,很少想起神佑。

    已经不敢想。

    陆续听到了很多关于熙国的消息,听到她离开皇宫,听到她在漉山上成为教书先生,听到她又回宫了。

    有时候有很多想法,有时候就只有一个想法,听到她还活着,安好,就觉得好了。

    “睡吧。”

    荆皇两个字结束了谈话。

    他们都不敢说太深刻的话,当心,第二日,前一晚说的话就成为遗言了。

    不如不说。

    ……

    夜很沉。

    熙国皇宫,有些不平静。

    听说皇后带着侍卫巡宫呢。

    不过最后也没有听说是什么事。

    倒是听到婉贵妃又脑幺蛾子了,哭哭啼啼的,跟皇上在吵架。

    现在每日听皇上和婉贵妃的热闹都成了后宫女子的一项娱乐项目了。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小心思,盯着皇上看。

    那时候皇上独爱皇后,对别人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还不如那时候呢。

    婉贵妃也吓一跳,她只是习惯性的哭闹,可是听说皇后居然带兵巡查后宫,吓的连哭都不敢哭了。

    委委屈屈的回了屋子。

    可是心底越发觉得皇后这是在针对她。

    后宫能有什么事,谁能跑进后宫里,这里守卫森严。

    而且皇上都被叫去了。

    婉贵妃觉得皇后讨厌极了,为了争宠真是不要脸面,这样的借口都找的出来。

    不过总算也不哭了,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婉贵妃还是反省了一下自己。

    最近情绪真的太激动了,都是被皇后归来这件事给干扰了。

    若是再这样,反而真把皇上推开了,给皇后占了便宜了。

    她安慰自己,一定要忍住,自己是有优势的。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帷帐的挂钩,烛火中,微微摇晃。

    如同她的思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