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这把刀,杀了大帝之国三皇子,我不想用这把刀同样杀你,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神佑说话声依旧平静。

    万箭指向她。

    似乎只要谁,手不小心一松,她就会死。

    死亡如此的近。

    当然,也如此的公平。

    对于此刻的皇后神佑和大将田离来说。

    他们离死亡是一样近的。

    “死人都是一样的,只有活着才不一样,你想死吗?”大将田离此刻,依旧言语坚硬。

    他不相信皇后敢当着大军的面杀他。

    杀了他,她也活不了。

    神佑摇头。

    手中的刀却更加用劲,田离甚至闻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皇后的血。

    “这把刀,是当年父皇把我沉河的时候,放在箱底的,我没有死,我虽是公主,却长于蛮荒,我比谁都知道活着不易,正因为如此,我随时准备好了死去,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神佑的刀锋深入,她的手握的很稳很紧,渗透着血。

    寻常女子,手被刀割一下,流血都会疼的落泪。

    神佑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实际是感觉不到有多疼的。

    因为从小,她似乎都在烈火灼烧中活着。

    她没有对少年哥哥说,没有对养母洛无量说,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艰难的求活,她的痛苦并不特殊。

    田离本来想说,你贵为皇后,贵为公主,我只是一个破皮无赖出生,一起死,我占了便宜。

    可是此刻,他居然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他舍不得死。

    以前,他觉得自己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大将军田离了,他走的这样远,看过了这么多他曾经看不到的风景,他为何要死,他怎么能死。

    他只要一开口,下令大军射箭,就能弄死她,也说不定会弄死自己。

    所以他不敢喊。

    鹿寻拼好了兵符。

    两块半玉,完整的嵌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环。

    阳光透过圆环,又聚拢了一般,落在地上,是一个清晰的圆,甚至里头还能有一个隐约申字的模样。

    他很紧张。

    尤其是看神佑拿着刀,听见神佑说的话,他更紧张了。

    喉咙都在翻滚。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神佑死一百次。

    他是兄弟三人中,对神佑感情最不纯粹的。

    从最早发现这事,他就极力克制。

    因为他最聪明,最早熟,最明白这种感觉。

    他不敢有一点表现,因为爱的深沉,不愿意神佑有一点点不适应。

    他努力专注的读书,沉迷书海,努力认真的做事,做到极致。

    就如同此刻。

    他举起了兵符。

    甚至对着大军众人,微微一笑。

    他穿着书生长袍,怎么看,怎么弱。

    他问:“兵符有用吗?能调动大军吗?”

    田离脸色由苍白到涨红了。

    他身为主将,在大军面前被人威胁。

    而且此刻,兵符在前,他若是否认了,那他自己的行为也站不住脚,以后靠什么统领大军。

    可是若是说有用,又该如何用。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人生有两难。

    他惜命,不敢让手下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