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我发现你就很喜欢质疑我的决定,”审神者甩了甩不出水的钢笔,“记录仪什么时候修好?时政的维修部解散了,用笔和纸有点麻烦。”

    “抱歉,”一期一振笑了笑,没有否认,“前主的错误决定导致我从前的本丸被时空乱流撞毁,我可能谨慎得过分了。”

    “我才是你现在的主人好吧。”审神者毫不介意一期一振的话,手里的笔不停。

    又过了片刻,他开始收拾东西。

    “好了,三队回来之前,长谷部先在本丸等着,和笑面青江他们一起看着那几个暗堕刀。”他沉下语气,“我担心他们身上的气息会引来附近的时间溯行军。万一真出现了,你跑得快,到时候带他们跑西区,我救你们。”

    长谷部:……

    主殿的思想果然依旧这么清奇。

    他点头:“我会注意周围情况的。”

    ……

    之后,三日月跟着审神者一行来到了所谓的“西区”。

    贫瘠的地面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怖,四处都是干裂的缝隙,像是裂开的深黑色的渊。

    夜晚的风正如审神者所说,变得冷而疾,刮在皮肤上隐隐有割裂的感觉。周边枯树林里不时有影子晃过,看不出是野生的动物还是游荡的时间溯行军。

    三日月走在最后,听到背后传来的风声,利落地抽刀。

    刀光划过,被腰斩的落单溯行军摇摇晃晃地倒地,化为一团黑雾。

    未等三日月松一口气,那团黑雾又凝聚起来,重新形成了溯行军。

    三日月惊然,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砍了他的脑袋。”审神者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出声提醒。

    听到指示,三日月挥刀将时间溯行军的头砍下。

    这一次,溯行军才轰然倒地,再也没有拼合起来。

    “时间溯行军是有弱点的,不然浊气就会一直帮他们重塑身体。”审神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然,你以为刚刚那批溯行军为什么怎么砍都没少?没注意到吗?”

    “竟然会重塑……”

    三日月怔然,看了一眼横倒在地上的尸体。

    死后的溯行军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具枯骨。他之前以为斩杀的溯行军只是化作了黑雾重新拼合起来,并没有真正死亡。只有审神者使用灵力将时间溯行军连带头颅一起压碎时,才是真正的死亡。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情况。

    “好了,借我刀用用。药研。”审神者蹲下身,向上抬了抬手。

    药研立刻将自己的本体递到青年手上。

    在三日月的注视下,审神者撬开了溯行军的脑壳,砍下头骨,又将后脑的部分剔除,最后再把尖锐的骨刺削掉。

    一张带着尖锐鬼角的骨面就此新鲜出炉。

    “喏,这是你的。”审神者把面具扔给三日月,“以后戴着这个出门做任务,伪装成暗堕刀。”

    三日月接过骨面,陷入沉默。

    所以削了他的角是为了什么?

    第94章 破晓(六)

    属于时间溯行军的骨头上附满污浊的气息, 还并且还会不断扩散到全身,有想将整个身体侵占的意图。对于付丧神来说,这些沼泥一般的气息格外令人厌恶, 必须压抑着内心的抵触, 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三日月端详了半晌, 最终配合地将它戴在脸上。

    白皑皑的骨面有着不轻的分量,外形也称不上美观——眼球位置是两个凹陷的深洞, 尖锐的獠牙参差交错,加上长而弯曲的鬼角,犹如慑人的恶鬼。

    戴上它的一瞬间, 三日月就懂得了什么叫“生命的沉重”。

    “让我看看。”审神者走到三日月面前打量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还不错。”

    三日月笑了笑——尽管笑容已经被面具挡得看不清楚,声音也因为被它阻挡而显得低闷了些,“如果是深入时间溯行军所在地的话, 这张面具或许没什么用处。”

    话里有话。

    审神者听出了他的意思, 表面听着是时间溯行军必然会识别他们的身份, 实际上无非是认为暗堕刀伪装多此一举。甚至,他猜到了三日月最深层的意思:他有着孤身前往溯行军本营的实力。

    否则, 三日月不会问这句话——在这之前,他必然已经明白了自己不想将他的身份暴露在众刃眼中。

    但他是打算将三日月当成秘密武器来用的, 若非必要, 不会太早暴露他是暗堕刀的身份。

    就连本丸的刀也一样,每一振都被他调教得口风严密,只要他没有点头,任何事都不会流传出去——即使是在属于他的本丸。

    想到这,审神者强硬道:“为了整齐划一, 有组织有效率才是我们的作风。”

    三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