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 没有因为不月神的冷脸退缩。

    神社里, 两神一人再度陷入沉寂。

    昨天斑一通发火气跑之后,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而不月神这么多年来,早已形成了迁就三日月的习惯;更不用说神侍, 本身就是神明的伴生之灵,一切以主人的意愿为准。

    一时间, 居然找不到可以拦住三日月的人。

    “那就开始吧。”三日月示意玲子坐到对面。

    不月神站在一旁, 按着盛棋子的两个盒子的手指紧绷, 良久,才将它们各自递出去。

    他是该阻止这场比赛,但作为挚友, 他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丰月神呢……

    而且,丰月神也不一定会输,不是吗?

    不月神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那局棋里,按照丰月神的水平,怎么可能敌不过一个人类少女?

    然而他想错了。

    三日月,此时并不能看到棋盘。

    刚刚少女闯入时,他就已经把面具按下来大半,此时只留有勉强看得到地面的缝隙。

    ……要下盲棋。

    三日月有些尴尬。

    已经不仅仅是盲棋的程度了,他甚至不知道棋盘格子的位置。

    玲子拿起一颗棋子,“那我先下了?”

    三日月颔首,“好。”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啪”,玲子把第一颗棋下在了棋盘正中心。

    ——多亏了这些年磨练的能力,现在三日月只听声音,也能大体分辨出声源所在的方向。

    于是,他紧跟着下了一步。

    对面少女的声音传来:

    “哎――棋子要放在交叉点上哦,不然后面看不清。”

    三日月听见少女帮忙移动了一下棋子。

    “唔,第一次下这个,见谅见谅。”他笑着说了谎。

    在历来本丸屈指可数的清闲时光里,下各种棋是刀剑付丧神们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他只是看不见棋盘而已,但这个情况不好给人知道。

    玲子的目光在仅有两颗棋子的棋盘上扫视,随意问道:“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呢?”

    她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

    “一局定胜负吧。”三日月慢悠悠地说。

    三日月宗近,这振被众多审神者认定为欧皇体质的太刀,具体表现在无数次面对没有接触过的技能,都在大体了解规则后,赢过了技能高超的熟手,无一例外。

    就算是掷骰子,对手晃出三个六,三日月也会拿到一个不小心裂成两半的骰子,掷出六六六加一。

    但现在……

    不月神观望着棋局,眼底的神色愈来愈冷。

    丰月神在故意输。

    没有章法的落子,甚至会落到直线外面去,一点也没有刚刚与他对弈时的气势。

    他忍不住打量那淡色的身影,却发现他们明明相处了百年之久,自己却还是看不出对方一丝一毫的想法。

    棋局结束得很快。在三人没有注意时,五颗同色棋子已经连成了一线。

    “你输了~”

    少女俏皮的声音响起,不月神恍然发觉这句话自己在不久前刚听到过。

    三日月欣然道:“那,等我写一下我的名字。”

    说完,他起身去找书写用的干净白纸。

    “把你的名字给我……没问题吗?”玲子也不能理解三日月的做法,懒散地趴在桌子上问,“要不换个条件?比如……让我从高处掉下去不会摔伤之类的……噗。”她又想到自己天天追妖怪跳崖跳树的情景了。

    三日月拿着纸和笔走过来,“会有什么问题呢?”他笑着反问,“你会用来做不好的事吗?”

    “那可说不定哦~”玲子眨了眨眼,又立刻笑了起来,“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三日月没再答话,径直坐下,拿起笔尖沾了沾墨。

    不月神犹豫再三,上前按住了三日月正要写字的手。

    “为什么故意输给她?”

    这话一出口,三日月与玲子都愣住了。

    “你是故意输掉的?”少女认真注视着面前的神明,已经信了大半。在窗外时,她其实已经看了一会儿两神之间的对弈,虽然她对他们下的棋不是很懂,但仍能看出丰月神处于优势,将不月神逼到半路认输。

    “……当然不是。”三日月下意识托了一下面具。

    短暂的停顿成功把玲子最后那半份疑惑打消了,她已经确信,赌约的表面下,神明有着不能告人的理由。

    “如果你是故意让我赢的,我可不想接受,”玲子说得直白,“所以,我们换一个方式比吧?”

    “那好吧,”三日月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能顺利把名字交出去就行,“这次的比赛方式由你决定。”

    不月神站在角落不敢吱声。

    ……刚刚没忍住,生气了么?

    “我想想……”玲子手指抵着下巴思考,“啊!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