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的确没误解,反而被少年的红脸弄得错愕, “那……什么意思?”

    中岛敦忍住想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重新解释道:“我是负责夜晚保护三条先生的, 可以让我进去吗?”

    他伸头看了看酒店里干净的环境,瑟缩道:“不行的话,我在走廊里也可以。”

    审神者突然笑了, 倒在床尾上气不接下气。

    三日月更加迷惑,只是面上不显,开门叫少年进来。

    【您笑什么?】

    审神者扫了扫尾巴, 【想起一个笑话,一个人救了一只狐狸,狐狸后来变成人形前来报恩,结果那个人说:变回去!】

    她看了少年一眼,感慨:【还是毛茸茸的更可爱些。】

    猫科的审美。

    中岛敦忐忑地进了门,愈发紧张地抱住怀中的包裹,一眼就望见了瘫在床尾巴上的三花猫。

    “欸……还真的是您养的猫啊。”

    少年走过去,试探地蹲下,见猫咪没有反感的意思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柔软的皮毛。

    审神者一爪按住中岛敦的手指,将人吓了一跳。

    “哦?你以为呢?”三日月把放在床上的本体包拎至桌上,用桌布大概遮掩了一下。

    “毕竟一开始没从您身边看到它……”中岛敦诚实说出了想法,“以及,我以为您会养更好看一点的猫。”

    美丽的青年和普通的三花猫从视觉上就太不搭了。

    好小子,嫌她这副壳子不好看?

    审神者对着镜子照了照,这可是位面名人的壳子。

    酒店标间有两张床,三日月和中岛敦一人一间,审神者则打算趁夜黑风高出去摸索,临走前不忘提醒:【记住你身上有个窃听器。还有,晚上小心少年饿了变回原型吃了你。】

    三日月看了眼中岛敦,已经洗漱完毕的少年老老实实缩在被子里——比起当初相遇时对方无家可归饥肠辘辘的惨状,如今的他也有自己的归宿了,大抵不会半夜出来吃人吧?

    审神者是个预言家。

    当天夜里,三日月从浅眠中惊醒,头顶是一片湿热的喘息。

    硕大的白色老虎不知何时从它自己本该在的床上离开,跑到了他的头顶上。

    “……敦?”三日月伸手去推老虎柔软的肚皮,却被粗糙的舌头舔了手掌。

    接着,老虎宽厚的爪子搭了过来,用体重强行压住他。

    三日月被迫洗了把脸。

    暗夜中,老虎金色的瞳仁散发着淡淡亮光,透出信赖与喜爱之意。

    ——看到三日月就想到食物的条件反射。

    三日月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枕头一定被老虎的口水给沾湿了。

    他一向对小动物有耐心,好好安抚一通老虎后,就这么在老虎的爪子底下睡了。

    第二天早晨,中岛敦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纳闷怀里怎么软软热热的,一睁眼,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接连翻滚两周半,噗通掉到床下。

    他他他他……三条先生怎怎怎怎么在他床上!??

    中岛敦脸朝地没有起来,他需要趴在地板上物理降温。

    “咚咚咚咚!!”敲门声再度响起,比第一次更大声了。

    中岛敦不得不抬起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自知血液上涌。而下一秒,床上的青年转过头来,对方好像刚刚从睡梦中清醒,略微凌乱的深蓝色发丝贴着雪白的枕头,带着倦意的朦胧双眼缓缓睁开,第一眼便露出引人心动的笑意。

    更不要说,这人身上的睡衣也敞开着领口,与人间盛景无异。

    “轰”地一声,中岛敦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救命——!!不对他为什么要叫救命?

    中岛敦内心哀嚎而表面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惊然发现——不是三条先生跑到了他的床上,而是他跑到了三条先生的床上!

    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他梦游了吗?

    “敦!你在里面吗?开门!”国木田急切的声音响起。

    “在……我在!请等一下!”中岛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回答。

    他翻身爬起来想去开门,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直勾勾盯着三日月。

    青年已然坐起身,脖颈及锁骨处有几道抓痕。

    中岛敦瞳孔一缩,脚步就此顿住。

    那个痕迹……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难道自己又在不知道的时候变成老虎了吗……

    这边,三日月已经拢好睡衣下了床,他缓慢走到中岛敦面前,伸手抚摸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头发。

    “昨天晚上的事……忘记了吗?”

    中岛敦猛地抬头,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安与震惊。

    三日月观察了下少年的表情,诚然,对方应该是不记得兽型时的事情,不然,在初次见面时也该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