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蘅玉自然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永安公主在意名声,而她不想罚跪,那她干脆背锅好了,她不跪,皇后就会解除婚约,还不跟公主结仇,一石三鸟,多大的好事!

    打定主意,蘅玉喜滋滋地睡了过去,久违地做了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接竹把蘅玉叫醒了。

    “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叫您快些洗漱。”

    蘅玉眯着困顿的眼,任由接竹帮她穿衣洗脸。

    接竹一看蘅玉的腿,吓了一跳,膝盖变得又紫又涨,看上去可怕得很。急忙叫了轿子在门口守着,和点月一同搀着蘅玉的手臂坐上轿。

    蘅玉倒觉得没什么,没有伤筋动骨,左右还能走。一下轿子,她看见皇后身边的侍女晴雨,眼珠一转,立刻虚弱地倚到接竹身上装病。

    看见蘅玉气虚病弱的模样,晴雨愣了愣:“唐姑娘这是……?”

    “老爷罚小姐跪了一下午……”点月轻声解释。

    晴雨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全京城不论身份贵贱,谁没跪过一时半刻?就数她娇贵。

    马车辘辘地驶进了宫门,晴雨拿着皇后的手令,连停都没停,径直往坤宁宫而去。

    蘅玉拧着帕子,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闷得她喘不过气。

    “把窗户开条缝儿。”她吩咐点月。

    凉气从窗缝儿吹进来,蘅玉却仍觉得憋闷,她知道,不是别的原因,是她心病作祟,她怕极了皇后。

    蘅玉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却仍像有一只小手扼着她的脖子,她干脆伸手,直接把窗户推开了。

    正在此时,马车一停,透过车窗,蘅玉看到了一个人,而马车门外传来晴雨惊喜的声音。

    “见过靖王殿下!”

    是靖王,傅峤。

    他比她记忆里年轻一些,蘅玉恍惚了。

    面如冠玉,眼若寒星,挺拔的身体像修竹,京中没有比他更俊美的少年了。可他瞧人的样子却十足冷淡,黑漆漆的双眼多情又无情。

    “车里是谁?”他问,声音有冷玉的质感。

    “回殿下,是成国府的大姑娘。”晴雨柔柔回道,双目秋水含情。

    媚眼白抛给瞎子看,傅峤没看见似的,径自转头瞧向马车。

    蘅玉与他对上了视线。

    傅峤顿了顿,随即漠然地转移了目光,而蘅玉抬起手,轻轻地把车窗关上了。

    她不黏上去,两人倒真像是陌路人。

    蘅玉低下头,没憋住眼泪。

    “小姐……!这是怎么了?”点月气声问道,赶紧慌乱地帮她擦泪。

    “没事儿,关窗太快,风迷了眼。”蘅玉抬起脸,朝点月笑了笑。

    点月一愣,眼前的小姐仿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甚至脸色发白,眼眶微红,眼泪还挂在香腮上,却像是挺过了风雨的花苞,挂着雨珠盛放开来。像小姐这般的美人,不是成国府的小姐,也该教人捧在手心,藏在心头。

    “秋天了,风是急了些。”

    点月用冷水帕子轻敷蘅玉的殷红的眼角,可蘅玉的皮肤太白,下车时面上仍显出哭过的痕迹。她颤颤巍巍地下车,愈发如暴雨中的白花一样,惹人怜惜。

    皇后还正在梳妆,坤宁宫外殿候着六七位晨起请安的后宫妃子,全都转过头,不错眼地盯着她瞧。

    蘅玉大眼略过去,全是皇后的人,中间扎眼地站着永安公主,正瞪着她,鼓脸生气。

    第3章 入宫

    永安公主一大早就等在坤宁宫外了。

    一听母后派出了晴雨,她就立刻赶了过来。她知道母后打得什么主意,让唐蘅玉承认是她挑起的事端,把错误推到她身上——

    那她堂堂公主成什么人了?

    况且她将来会是她的五嫂,要与母后朝夕相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后这么干!

    “成国府大姑娘唐蘅玉,求见皇后娘娘。”

    听见通传,永安公主猛地转身,居然这么快,已经到了!

    蘅玉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两天不见,她大变了模样。

    喜好红色的她今天穿了一袭白裙,头上也没用金子宝石的华胜,只挽了坠马髻,插了朵纱花,弱不胜衣地倚在丫鬟身上。仔细看去,她脸色微微发白,眼尾泛着嫣红,犹如一朵纯白的山茶,比平日的明艳更动人三分。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

    永安公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如果更聪明些,倒也能配得上她的五哥。

    蘅玉走上前,朝永安公主行礼。和上辈子一样,和永安公主在坤宁宫外殿相遇。

    蘅玉沉默地坐到离永安公主最远的位置,也不知道她怎么一看见她就气鼓鼓的,还是躲着点儿吧,惹不起,她总躲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