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说的,恐怕眼前这位爷不是第一次“犯案”了。

    “哎呀,他二老是什么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你捎我一程也不会怎么样。”

    说话间,他已经凑了上来,一只手搭在任箫吟肩上,嬉皮笑脸的,好似个无赖:“反正我俩同属一部,也方便对不?”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任箫吟看着眼前乐颠颠的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

    他低头浅笑一声,抬起眼来看着他,动作轻缓,抬骑一只手来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动作温柔的让人毫无防备。

    “你……啊!”

    任箫吟仍然是笑着,手上却是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脑壳。

    边上那人瞬间,哇呀哇呀的扶额大叫起来。

    “徐宥林,你还知道自己是户部侍郎,一大堆公务都留在那儿,自己人却跑了,嗯?”

    他的语气中虽然有责备之意,可是却听不出半分不快。

    徐宥林看着他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头上还隐隐传来丝丝阵痛,不由得撇了撇嘴:“不生我的气,下手怎么这么狠?”

    任箫吟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是不及徐大人强健,没法让徐公子‘流连忘返’”。

    “……”

    “好歹是我户部的人,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看来还是得去找徐大人,才能让徐公子得偿夙……”

    “停,打住,我错了。”

    徐宥林一脸苦笑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家伙,他老人家身强体壮的,明明是个文官,棒子使的生龙活虎,特别是打他的时候。

    哎,任大公子举世无双,最名扬远播的,便是其谦逊有礼,甚至不能说他脾气好,这么多年,不管大事小事,都没见他发过脾气,永远都是那幅温言的样子。

    不过却不是个善茬。

    ……

    但这也不是你打我的理由……

    “好了,我下次真不敢,不然今天也不会让你捎我。”

    到底是某种名义上的上司,再者确实是他走了,徐宥林嗯,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转,瞬间就忘了刚刚的疼痛,又开始说笑。

    “你来我这儿避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上朝的时候,你还能碰不见徐大人?”

    徐宥林的父亲,刑部尚书徐烨。

    “最近公务应该挺多的吧,我要不就……”

    “不劳你费心。”

    任箫吟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全都处理完了。”

    “……”

    “嘤……”

    “闭嘴。”

    两个人在车上消磨了最后的时光,半柱香后便到达了目的地。

    眼下时辰尚早,皇帝定然是还没有动身,不过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得要早早的在外面候着,陈景帝对这一方面的看管并不严苛,因此三三两两的说说闲话是常有的事。

    “任尚书。”

    见任箫吟一路走过来,不少文官向他问候。

    他虽然只是尚书,但是朝中没有丞相,任箫吟得皇帝信赖,又是状元,位列文官之首,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

    只不过,文武两官的矛盾似乎是从古就有的,特别是那位。

    “箫吟,你说姓顾的那人,今天该什么时候到?”

    徐宥林一边东张西望,确认他老爹还不在,一边凑在任箫吟身边窃窃私语。

    任箫吟对他并没有多大兴趣:“太傅大人受陛下器重,哪里是我等可以比拟的。”

    “尚书大人这话可是自谦了,陛下也仍然是重用尚书大人,同那太傅比起来也不相上下。”

    边上又有一身着紫衣的人开口,话里话外,满满都是对那位顾太傅的不满。

    虽然说他们这些文官中少不了明争暗斗,但也就是所谓的窝里斗,若是真的同那群武官争起来,恐怕一个个的比谁都亲。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一黑影渐渐靠近,所以并未看清来人是谁,但是凭那走路时的气质,那也是与众不同的衣裳,谁不知道,这就是当朝太傅——

    顾停玄

    这份殊荣是皇帝给的,他们没法去揣测,也懒得去管,对于顾停玄的诸多特权,早便已经见怪不怪,顶多就是在私下里埋汰几句。

    “见过太傅大人。”

    任箫吟从一开始来,听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仿佛像没有情绪一般。

    任箫吟不卑不亢的行礼,再抬起头来,却见顾停玄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盯着他。

    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他说不上来。

    任箫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站在他对面,静静的看着他。

    边上其他小官那看着这两个人争锋相对的气势,不由得紧张起来。

    虽然说他们这些人在朝廷上也没少吵过,但这里毕竟是在外头,多少还得顾点形象。

    更何况这两个人,实话实说,难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