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当心”。

    对于这种地方,顾停玄向来是十分嫌弃的。

    这种地方虽然不可能像外面一样,天牢的屋顶时不时都还在滴着水,有些时候地上还会流出一些囚犯的血,黏糊糊的和地上的杂物掺和在一起,那感觉就更别提了。

    这也是为什么太傅大人上战场向来都是怎么快怎么来。

    因为这样会大大减少血尽到自己身上的概率。

    那个刺客是外邦人,天牢单独给他辟了一间屋子出来,也算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这里头冷飕飕的。

    特别是看着有些囚犯凶煞恶神的的表情,更加是让人背后一寒。

    “可以了,停吧。”

    撞入两个人眼帘的是已经血肉模糊的一个“人”。

    如果再晚一步的话,他的四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摊肉泥了。

    更别说他身上还挂着那么多铁锁链,更是感觉血肉模糊。

    “大人,请。”

    陈景帝那边是早就下了吩咐的,也不光是他们两个,大理寺,刑部,全都要来过问一遍,只不过他们只是先到的一波而已。

    刑罚终于停止,那个刺客躺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一下一下连呼吸都扯到身上的伤口,不停的有血往外面流。

    他的眼睛早就被沾了血的头发遮住,可是藏在下面来者不善的眼神却极为明显。

    顾停玄屈尊降贵的一脚踩在他身上,身下的人随即惨叫出声。

    “对你主子这么忠心,那条狗知道吗?”

    顾停玄脚下的力气又加重了些。

    任箫吟细细观察着刺客。

    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碎了,剩下的几片破布也不过是被血黏在身上的,看起来倒是颇为可怜。

    顾停玄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他在这里,接过边上狱卒递上来的鞭子,缠住了那人的脖子,将他拉起身来,死死地盯着他。

    “说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留你这么条小命在这儿,从边境不远万里的为跑过来,到底是送死的。”

    有用吗?

    自然是没有用的。

    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总之就是不肯说一句多余的话。

    顾停玄眼看又要一鞭子下去,任箫吟看了一眼他边上的人,示意他们将人拦下来。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若是打死了,您也问不出话来啦!”

    顾停玄从来都不喜欢管这种活死人的事情,审讯犯人这种事情,他也从来不管。

    没什么原因,就只有三个字。

    讨厌,烦。

    任箫吟没他那么多忌讳,蹲下身来跟在河边对那个尸体一样,在身上来回游走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他在胸口处发现了图纹。

    那不仅仅是画上去的,每一道黑色的纹路都像是紧紧的镶在皮肤上,避开主人,似乎也有自己的思想。

    “你是不敢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这句话问得十分匪夷所思。

    边上的人除去顾停玄,所有人都在惊奇任箫吟这句话的意思。

    回哪里去?

    为什么不敢?

    就是连那个刺客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当然是不敢回去,做了那么多违背他主子的事情,回去了,说不定死的更惨。”

    顾停玄在一边冷笑出声。

    任箫吟看了好久,甚至是连它的嘴中都检查过,有没有私藏毒药,就是以防万一他自杀。

    但是毫无根据的。

    他浑身上上下下只有被抽到的血痕。

    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一丝毒药的痕迹。

    但多年来的经验无一不说明。

    他会死。

    会死在自己手上。

    “想找吗?别想了。”

    留下这一句话后,那个刺客突然暴起,像是凶戾的野兽一般向着面前的人扑过来。

    只不过他浑身上下都被铁链束缚着,甚至是双手双脚都没了什么力气,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也只有中心那一块。

    任箫吟有准备他会干些什么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他都能来得及躲闪。

    尽管边上的护卫已经拔刀上前,她的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沾上了血污。

    任箫吟淡淡的看着自己身上被他胡成一块的血团,好像听到了这阴暗的牢房中,传来的一声嘲笑。

    “躲远点。”

    是顾停玄。

    “什么?!”

    他这一句话说的太过仓促,并没有多少人反应过来。

    但是身后的东西不会等他们反应,只是一刹那愣神的时间,身后突然是一团血浆迸溅。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甚至一时间没有人会去想那个刺客会自杀。

    甚至都没有人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在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刺客只剩下一身骨架还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