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够了。

    不过任箫吟倒也是庆幸,幸好这小子没在自己家里躲着不出来,不然麻烦岂不是更大。

    天星斋,确实是个静心的好地方。

    天星斋是国师占卜天象之地,凡是帝后或是二品以上重臣无旨皆不可入内,否则一律格杀勿论。

    国师也从不出天星斋,这是历代帝王给予的特权。

    国师虽然行动受限,但却是整个朝野上上下下地位仅次于帝后的人,确实也算是份美差。

    皇后无事并不会到天星斋,皇帝现在忙于迎客自然也抽不出空来,因此顾停玄躲到那儿去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见过任大人,眼下国师正在和顾大人攀谈,还望大人莫要扰了清静。”

    天心斋面前的柿仆说了该说的话,便不再多言什么。

    任箫吟点了点头,从他身旁经过,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天星斋内阁。

    天心斋之内说不上昏暗,也不知国师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整个内阁装点的就像是夜空繁星一般,虽亮但不耀眼。

    再往里走就看见了端坐在桌前的国师——还有他对面的顾停玄。

    国师是一代代传承下来,一般都是由现任国师收徒,在继任为下任国师,因此这一代的国师年龄也并不大,不过而立之年,眉眼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成熟感,让人看起来就忍不住觉得宽慰。

    身上的国师衣袍仿佛是跟整个环境量身定制的一般,完完全全融了进去,又不会显得刻意。

    “任大人来了。”

    任箫吟明明离他还有十几步远,但偏偏就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含笑出声。

    “奉陛下圣旨,特来请顾大人回宴。”

    任箫吟走上前去。

    “陛下还没死心吗?”

    顾停玄满是不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一饮而尽。

    任箫吟垂眼不看他:“顾大人为朝廷重官,如此重大的场合若是缺席,实在是不合礼数,不光扫了陛下的信,也实在无法让那些使臣真心臣服。”

    “是嘛?”

    顾停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比任箫吟高了整整一个头,就算是任箫吟少见的带了如此繁重的发冠,也不及他高。

    这样一看,气势就更压迫了。

    “任大人这么尽忠职守,也难怪陛下器重你,本官可不信,那些小场面,你任箫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他自顾自的说着轻笑出声:“又何必这么不情愿的大老远来跑一趟请本官呢。”

    任箫吟淡然的抬头看向他:“下官自然不敢,顾大人官至一品,才是更得陛下青睐。”

    “都说二位大人势同水火,如此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一道沉稳的声音穿透了他二人之间,紧接着便感觉到有一人走过来,一只手搭了一个人的胳膊,倒也没有那么严谨。

    “国师大人哪里的话,我可说不过任尚书,现在也是五年前也一样,视同水火,也本非我之愿呢。”

    顾停玄服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转而抱臂看着面前这个伶牙俐齿的人。

    “顾大人,若是再拖下去,陛下真就等不及了,不光伤了友谊,还叫陛下失了言信,若是对下官有什么不满,下官事后,必会上顾府亲自请罪。”

    “那本官就等着你。”

    顾停玄终于“屈尊降贵”的决定去赏皇帝一个面子。

    “给国师大人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若不是陛下不允许的话,我这儿定然是最热闹的地儿。”

    国师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也该离开了。

    “告退,他是有时间定会再拜访。”

    任箫吟服了服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人都走了,国师吊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他疑惑的转过头看了看自己先前放在桌子上的卦盘。

    他自认虽不是天赋异禀,但到底师傅教那些事情,也都学扎实了,应当是不会看错卦象的。

    这一代国师最喜欢热闹,常常闲的没事儿就喜欢充当个算命先生,给别人算算。

    这两个在京城之中名气不少的死对头,国师大人最感兴趣。

    但是这算出来,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但是再仔细检查一遍,好像一切都对得上。

    国师一边翻看古籍,一边不信邪的从新算了一遍,整个过程严谨的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甚至列摆放物品的位置都是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的偏差。

    不过算出来的结果,仍然是让他匪夷所思。

    这好像真的中邪了一样。

    国师:“……”我觉得我没算错。

    “这就奇怪了,这是哪来的一条姻缘呢,红鸾星动也不是这么个法呀。”

    直到很久以后,国师大人才知道,自己当初如果想开点,就不至于在算了一百次之后,还是这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