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不知道,那胸口好大一道疤呀!”

    徐宥林一边说一遍比划着,想要把顾停玄的“惨状”给展现出来。

    不过这也确实不能怪他,顾停玄以一敌五的实力,怎么可能打一场仗就伤得这么重。

    就连陈景帝都觉得不可思议,太医一个个的往顾府送,补品一批一批的往顾府拿,好像顾停玄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任箫吟沉思了片刻,将自己面前的宗卷合上,站起身拿着放到徐宥林桌子上。

    徐宥林看着自己面前多出来的工作量,又转过头来看着“搬运工”任箫吟:“箫吟,你要干嘛?”

    任箫吟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带些歉意的说道:“我去顾府看看,”又指着徐宥林桌子上平台多出来的一座山“劳烦你帮忙处理一下事了。”

    徐宥林:“……”

    徐宥林:“加班加俸禄吗?”

    任箫吟:“……加。”

    徐宥林:“耶!”

    是的,徐公子就是这么俗,只要有钱一切好说。

    任箫吟无奈的笑笑,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大人,任大人求见。”

    顾停玄身上缠着绷带,隐隐约约还可以印出些血印子,只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衣,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绷带之下健壮的身体。

    顾停玄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每日都要来问候的太医已经让他够烦的了,此刻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让他进来。”

    顾停玄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是。”

    下人领了命令便退了出去,下一次再进来的就是任箫吟了。

    “见过太傅大人。”

    声音还是像往常那般波澜不惊。

    顾停玄直起身子,赏了他一个眼神“任尚书若是来探望的,可以回去了。”

    任箫吟将这明明白白的“逐客令”听在耳中,不过行动上好像并不认同。

    “下官除了来探望,还有一事相问。”

    顾停玄端起茶的手顿了顿,紧接着又泰然自若的放到了嘴边:“……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还需要问本官的?”

    任箫吟突然掀袍跪在地上,从袖中拿出一纸文书奉上。

    “你做什么?”

    顾停玄心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中端着喝空的茶杯,没有什么动作。

    “这是兵部呈上的记录,”任箫吟也不闹,只是低着头,双手依然举着那一纸文书,不看顾停玄“南蛮统共十五万兵力,恒郡五城折损四万,潜逃途中折损五万,剩余六万逃回南蛮。”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干净没有半分浑浊。

    顾停玄不自觉捏紧了杯子,面上却不显:“怎么,你是来像本官邀功的?那你应该去找陛下。”

    任箫吟知道的很清楚。

    顾停玄确实用了那个锦囊。

    五万蛮军,不是被追兵杀死,不是被暴怒的蛮王屠杀。

    而是因计,任箫吟的计。

    任箫吟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大人误会了,下官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他那双如同幽潭一般的眸子终于抬起眼来放到顾停玄身上:“下官想知道的是,大人为何不愿好好打这场仗。”

    “亦或是南蛮皇子。”

    顾停玄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少见的愣了半天,再回过神来,便将手中的茶杯扔下去,不偏不倚,好碎在任箫吟面前。

    “谁给你的胆子说的。”

    顾停玄眉眼之间已经染上了几分戾气,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再说一句惹他不痛快的话,恐怕就没好果子吃了。

    但任尚书来就不是为了吃好果子的。

    “依照大人的能力,十五万蛮军不说能全部杀死,少说不会留下超过五万的人,但是光是在回程路上被坑杀的就有五万人,况且下官听说南蛮皇子在撤退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多少伤痕,但是却是重伤回到南蛮,就如同太傅大人一般。”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下官想说的是,南蛮皇子不是自己想打这场仰仗的。”

    顾停玄生生被气笑了,站起身来一把拿过他举了半天的文书,却在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不经意间愣了一下。

    任箫吟的手终于可以放下,安安分分的垂在身体两侧,被宽大的衣袖全全遮住。

    “论你这么说的话,他那一身伤该怎么解释?”

    “大人自己心里清楚,因为您还不完全信任他。”

    顾停玄突然有一种被看光的感觉。

    他从来都不知道有人可以心思细腻到这种程度,处处留心,处处留意,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的斟酌几番,大事小事必要猜个八九不离十。

    哪怕鲜少的错误,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任箫吟现在对他来说是威胁还是助力,那个答案飘忽不定的浮在水面上,仿佛只要随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他完全的带到某个人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