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在这儿沾了晦气,自然不能这么去见陛下。”安阳公嫌弃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转眼不再看这让他觉得“晦气”的人。

    “本官可告诉你们,陛下虽然没有下旨用刑,但也不是你们这等小官小卒能动的。”

    说罢,扬长而去。

    只留下狱卒一脸冷汗,谁都知道他这话并不是说警惕别人擅自动刑,是在告诉他们别想把任箫吟放开……甚至是医治。

    “大人,大人?”

    那狱卒叫了两声,也不等任箫吟回答,就自顾自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任箫吟无力的垂着头,没了人与他吵闹身上的伤痛感更加明显。

    区区一个安阳公,想要唬住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谁让要给陛满意的答案。

    安阳公充其量不过是个前盾,用了就可以丢弃,他就算再怎么心比天高,也不可能直接到先斩后奏的地步。

    除非他听了谁的旁敲侧击。

    能让安阳公如此听命,那必然只有皇帝了

    。

    陈景帝不放心他,这点是意料之内,换做是任箫吟,也不会去相信一个不老实的下属。

    所以有了安阳公。

    来试探他的忠心。

    任箫吟肯定,一身伤,换一份暂时的信任,不亏。

    但是疼……

    任箫吟从前不是没受过皮肉之苦,小时候打手掌心,长大了娘又去了,任齐便开始动家法,柳条,罚跪什么的,任齐身子不好,但总有人帮他带劳。

    任箫吟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仿佛要睡过去。

    不行。

    还有人在等他。

    “哎呦,陛下,可不好了!”

    任箫吟在天牢,陈景帝能找的人就只有顾停玄一个,哪怕他们两个人之间“君臣”的气氛并不融洽。

    江公公尖锐的声音硬生生闯进了御书房,顾停玄一边心烦一边朝门口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陈景帝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太监这急吼吼的样子,只是按了按眉头,示意他说事。

    “不成了不成了,安阳公入京后仗着陛下亲信直奔天牢,说事要提陛下肃清朝纲,就……就……”

    “就什么?”

    是顾停玄问的。

    也不知道他心里的不安烦躁,是怎么变成口中说出来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给任大人上了刑呀!还不许人照料,现在任大人还叫铁链锁着呢!”

    宫里的太监,尤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不消息灵通些怎么行。

    这也是江公公在五年前第一次跟皇帝时学会的。

    “安阳公?”

    陈景帝表面上皱眉,心底却是松开一口气。

    离镜头越来越近,他的日子也不多了,任箫吟并不能教他完全相信,但现在来看,又有多少人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去冒险做那种事情?

    至少,暂时是可以信任的。

    “安阳公就是这等滥用职权,先斩后奏,不讲陛下放在眼里?”

    顾停玄觉得自己的宽袖袍穿对了,别人绝对看不到他双手的颤抖。

    这话是说给皇帝听。

    言外之意,就是要严惩安阳公。

    正是一家独大的好时机,怎么会允许他人再分一杯羹?

    “任卿伤的如何?”

    陈景帝一脸担忧。

    “可不行了,任大人原先穿着白衣裳的,现在让血染的,硬生生成了件红衣服了!陛下,再拖下去,任大人恐就撑不住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江公公那着急的劲儿,陈景帝都自愧不如他们这些太监的夸张。

    好任卿。

    陈景帝想。

    “陛下好像是快下决定吧,到时候要是真的死在天牢,怕不是朝中会有人闲言碎语,说是臣嫉妒才暗杀了他”,顾停玄站起身来,紧握的拳头藏在袖子下“可别教臣多了些欲加之罪。”

    陈景帝笑着看顾停玄离去,是该给这份忠心一个答复了。

    “传朕旨意,先礼部尚书结党营私一事全为诬陷,修养片日,复官职,择日还朝。”

    败人和

    回光返照的皇帝,终究没撑过四日,又回到了病榻上“龙体欠安”。

    “任大人,您可得好生休养,陛下复了您的官职,等大人伤好了,既可还朝。”

    江公公是太监,但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奴才,那是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大太监,满宫上下的杂役妃嫔,想要办什么事,谁不是先讨着江公公的好。

    他此刻带着人恭恭敬敬的向任箫吟交代,生怕漏了什么内容,让他对皇帝产生什么误解。

    “还望公公带我向陛下问安,”脖子上的伤虽然无伤大雅,但说话时牵扯到还是有些疼“不日进宫面圣谢恩。”

    “大人不急。”

    江公公笑的有些累,脸上却又一点松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