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性子冲动,但确确实实是为了她好。

    要不是四阿哥这会儿正站在门口,张淼淼绝对不会责怪她。

    偏偏四阿哥就是在门外站着,张淼淼能决定自己不去惩罚云淡,却无法阻止四阿哥去惩罚。魅惑术对这位未来皇帝无效,所以,为了云淡好,还是让她来小惩大诫吧。

    张淼淼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淡,语气严厉:

    “云淡,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你说的话做的事,不单单代表你自己,也代表我。今后,谨言慎行,否则我就把你撵回去。”

    云淡吓了一大跳:“福晋,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道错了。您要杀要剐都随可以,只求您千万不要赶我回去!”

    张淼淼叹气:“出去找个地方跪一个时辰,下次要是再犯,我这里就真的不会再留你了。”

    云淡千恩万谢地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才发现四阿哥站在外头。

    她立刻跪下:

    “奴婢给阿哥爷请安。”

    这个性子冲动但还算机灵的丫头立刻打了一个寒颤,她什么都明白了,对张淼淼也越发忠心了。

    “阿哥爷回来了?”张淼淼听到动静走出来,她和四阿哥说了一句话,就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淡说,“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罚跪!”

    云淡低着头,不敢站起来。

    四阿哥瞧了眼张淼淼,发现她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那张漂亮的小脸泛着微微的白,心里低低叹了口气:“听福晋的。”

    云淡这才站起来,她后背已经整个湿透了,走出去的时候半个身子都是晃的。

    “阿哥爷,你都听见了?”张淼淼小媳妇样偷瞄四阿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云淡那丫头有口无心的,她只是为我抱不平……”

    四阿哥不说话,反手挥退苏培盛等人,自己拉着张淼淼进屋子。

    张淼淼虽然并不害怕他,却有些担心他会拿云淡这个笨丫头怎么样。

    她一个修真之人,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那她还有什么脸面逆天求长生?

    “爷?你生气了吗?”张淼淼拉四阿哥袖子,软声软语求他,“我知道云淡那个丫头胆大包天,要不我现在就传令下去,让老嬷嬷去教教她规矩?”

    四阿哥还是没有说话,他自己往炕上一坐,反手就把张淼淼抱到了身上。

    张淼淼:……

    大白天的,又要来诱惑她了吗?

    说正事呢!

    自己是小鲜肉就了不起吗!

    “福晋,你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宠妾灭妻的人吗?”四阿哥掰着张淼淼的头,四目相对,他问出了这句话。

    张淼淼摇头。

    就算是,她也要说不是。

    哪里能让领导不舒服呢。

    “怎么会呢,阿哥爷对我有多好,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怕我会罚你的丫头?”

    张淼淼轻轻咬自己的下嘴唇,声若蚊蝇地说:“云淡一个奴婢,哪能随意谈论主子。她放肆了。”

    四阿哥松开张淼淼的头,大拇指在她的下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别咬。李氏算什么主子?咱们这,只你我和大格格称得上是主子。她不过就是一个妾。她不规矩,你便罚她。天塌下来了,自有爷为你顶着。”

    这话说得凉薄了。

    李格格要是在这里,估计得马上昏死过去,还是那种怎么掐人中都掐不想的。

    封建礼教吃人啊。

    张淼淼脑子里莫名就出现了这句话,她的身子颤了颤,柔情似水地看着四阿哥:“我……我何德何能呀……阿哥爷,你对我太好了……”

    嘤嘤嘤。

    张淼淼内心的小人在哭。

    她快要受不了了!

    为什么她的葵水还不来。

    四阿哥这会儿的眼神简直了!既克制,又放肆,既冷淡,又热情,总之快要把馋肉很久的张淼淼给折磨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雨浓回来了。

    她在屋子外头回话:“阿哥爷,福晋,大格格身上突然冒出了红疹子。李格格慌得六神无主,又不敢派人来求阿哥爷和福晋,如今正在屋子里守着大格格哭呢。”

    “爷!”张淼淼猛地从四阿哥身上站起来。不能坐下去了,坐下去是要出事的。“大格格是女儿家,这红疹子可大可小,还请爷派苏培盛去请个御医来。”

    四阿哥眉皱得能夹死蝴蝶:“苏培盛!”他高声喊了一声。

    苏培盛应了:“阿哥爷您吩咐。”

    “去太医院找个擅小儿科的太医来。”四阿哥淡淡吩咐。

    张淼淼有些意外,这位前一天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突然冷淡下来了?

    “阿哥爷,李格格现在一定怕得厉害,不如我们一起过去一趟?”张淼淼弄不明白他突然变冷淡的原因,只能试探着开口,看看他到底是对大格格有意见,还是对李氏有意见。

    张淼淼是真怕呀,就清宫的规矩,儿子是要换着养的,万一四阿哥对李格格有意见,觉得她不会照顾孩子,弄得大格格三天两头生病,想把大格格给她养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张淼淼生都不想生,哪里会想养。

    四阿哥看张淼淼的眼神很柔和:“福晋贤淑纯良,这李氏么……呵呵。大格格生来健壮,御医也说她是个活波孩子,怎么福晋一进门就三天两头闹不舒服?”

    他冷笑两声,那双丹凤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让张淼淼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完了!

    他真的厌上了李氏!

    不就是去给康熙请了回安吗?怎么回来态度就变了那么多?莫非是李氏这个女人干了什么?

    张淼淼抓瞎呀,她真的真的不想养孩子啊!

    她只能小心翼翼为李氏说好话:“爷说什么呢?大格格人小体弱,一不小心病了也是有的。李格格是大格格生母,虎毒不食子,最多也就是个照顾不当,旁的,定是没有的。”

    四阿哥并不松口,眉头还是锁得死死的。

    张淼淼想哭,完了,这李格格肯定是背着她做了什么让四阿哥给抓到把柄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死心眼的认定是大格格生病是李格格故意弄的,为的就是争宠?

    “阿哥爷,咱们去李格格那看一看吧。”张淼淼求了,她眼角都红了,“大格格是咱们如今唯一的孩子呢,不看僧面看佛面。红疹子不是什么大病,但大格格毕竟是个姑娘。爷,咱们就去一趟吧。”

    必须要去一趟,不去她怎么给李氏制造机会求得四阿哥的原谅啊!

    万一四阿哥真的厌了李氏,大格格那才两个月的孩子八成就要落到她手里了。

    绝对绝对不养孩子。

    为了这个,张淼淼能把四阿哥让出去。

    反正她现在也吃不到嘴里,让出去给其他人先尝尝,大不了等她可以的时候,在抓回来消消毒。

    合欢宗上下为了吃上一口放心的肉,那是研究了不少的奇葩招数。

    “哭什么?”四阿哥软下来了,他擦掉张淼淼的泪,“你这样软的性子,让爷今后如何放心?母妃说的对,爷日后要多看着你点。”

    等等——

    张淼淼敏锐地捕捉到了“母妃”这两个字。

    四阿哥的变化是因为德妃?

    德妃和四阿哥说了什么?

    天哪!这对母子两是什么绝世猪队友!为什么要打着为她的旗号坑她!

    呜呜呜——张淼淼在心里爆哭。

    太难了,她真的太难了。

    “爷……”张淼淼眼泪继续往下掉,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过得那么难是天道在作祟。于是她依恋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四阿哥为她擦泪的手上,然后又轻轻蹭了蹭。

    四阿哥的手掌很干燥,温热,上头有骑马和射箭留下来的老茧。

    张淼淼满足地喟叹:“爷……我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这被子才能和你做夫妻。”

    谄媚。

    这句话肉麻到几乎谄媚了。

    四阿哥咳嗽了一声,耳朵红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福晋,千年有缘修得共枕眠,咱们之间有千年的缘分。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张淼淼嗯了,收回自己的脸颊,心里却还在想着她在现代的森林。

    吊死在一棵树上是不可能的,下辈子都不可能。

    “那爷能陪我去一趟李格格那里吗?”张淼淼问。

    四阿哥点头:“你啊,心太软。”

    张淼淼笑:“有爷护着,心软就心软吧。”